“不好啦!”
安和惊慌失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董氏几人坐在堂屋里聊天,等着顾伯轩回来便可开饭。
冷不丁听到下人来报,心突突直跳。
一群人顾不得披大氅,一窝蜂走出堂屋,被外头冷气激的打颤。
却顾不得理会,眼睛盯着脚步踉跄的安和。
贺乔莹心头涌出不好的念头,急声追问:“老爷呢?”
安和深吸口气,面上带惊惧,“老爷被人绑走了,就在书院门口,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从老爷身边过,接着人就不见。”
太可怕,那么大个人,就在眼前被人绑走。
董氏听罢,惊得后退,“什么?咱们自从来京城,一直安分守己,并未与人交恶,怎会被人绑走,轩儿再不济也是举人出身,何人如此大胆,敢将手伸上有功名的学子。”
贺乔莹同样如此,但她很快镇作起来,“娘,为今之计只能去报官,你在家看着孩子们,儿媳这就去报官,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行掳人,眼中可还有王法。”
夫君出事,她不能怯懦,必须想法救人。
“好好好,快去,银钱不够的话,娘手里还有一些。”董氏连连点头。
身处陌生的京城,连仇家是谁都不清楚,董氏的心慌乱不已,将希望寄在官府。
“娘放心,儿媳手里的银子暂时够用。”贺乔莹抛下一句,就要转身回屋拿银子。
顾晚同样着急,“二嫂,让阿墨跟着一起吧,他有些拳脚,大晚上的,要是遇到不怀好意之辈,也能抵挡一二。”
一家人还要靠着亲哥哥过好日子,可不能出事。
二哥是全家人的依靠,万不能出事。
自从听到安和的话,就沉默不语的周言墨,开口阻止,“二嫂,不必报官,我知道二哥去哪儿了,你们在家等我,保证把人全须全尾带回来。”
官官相互,周关景本身就是正四品,虽然还没到一人之上的地步,也比一般人强。
更何况他这位置,还是有些实权的。
那些人多少会给其面子,并不会如何。
抓住二哥,无非就是想逼他就范,当真可笑,还当他还是从前那个缺爱的少年吗?
董氏惊诧不已,“你知道?是谁抓了轩儿,咱们直接让官府上门要人,你一个人太危险。”
女婿虽说有功夫在身,不能因为儿子,将女婿置于危险之地。
要是出事,如何同女儿交待。
贺乔莹附和,“是呀,妹夫,对方既然敢出手,就要让他付出代价,官府可不是摆设。”
都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贺乔莹就不信,官府敢包庇凶手。
周言墨简单讲述,“下午养父前来让我回去,被拒绝后,二哥就出事,除了他没有别人。娘、二嫂放心,我不会有事。”
顾晚恨恨地骂道:“可恶,这几年不闻不问,可见没把你放在心里。”
阿墨太可怜了,亲生爹娘早逝,养父母又不在意。
贺乔莹虽然很想跟着去,又担心妨碍到他,“那行,夫君就麻烦妹夫。”
安和赶着骡车,在周言墨指挥下来到周府门前。
气派的府门,安和忍不住回头看向姑爷,没料到他出身如此好。
姑奶奶能嫁给姑爷,当真是撞了大运。
周言墨望着无比熟悉的府门,淡声吩咐,“去后门。”
“是,姑爷。”
骡车停在后巷,周言墨来到院墙处,深吸口气,提气借力飞上墙头。
辨清方向,几个起落往前书房而去。
倘若他没猜错,周关景此刻正等在书房。
书房内,灯火微微摇晃着。
案几旁,周关景和顾伯轩相对而坐。
顾伯轩脸上不见惊慌,抿着唇暗暗打量眼前中年男人,确认自己没见过对方,不懂把自己掳来作甚。
但对方不讲话,只作势让他坐下。
自然不会客气,否则岂不跟罚站似的,再者,对方虽然气势很强,自己却是不怕的。
再怎么样,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举子,不可能随便被杀害。
也就放下心来,静等他开口。
好半晌后,周关景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是个好苗子,亲自给他倒了盏茶,“本官姓周,犬子玩劣,想同令妹过无忧无虑的日子,然而家族重担,怎容他任性妄为。”
当初妹夫娶小妹时说过,他无父无母,眼前这人却自称是他父亲,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妹夫没有骗他们,当然,也没必要骗。
眼前很可能是养父或叔父之类的。
眉梢微挑,反问道:“所以便请顾某前来,你不觉自己失职么?阿墨为何过家门而不入,可见你们从未将其当作家人?”
周关景并未生气,“我们之间有些误会,终归是一家人,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顾举人你说是吗?”
只要他最终能回来,一些手段而已。
至于他的脾气,等坐上高位,增长出野心,会感激的。
哪个男人愿意碌碌碌无为,相信周言墨也不想,
在顾家砍柴能有什么出息,或者依靠眼前人,等他爬上高位,只怕已是二十年后的事。
费尽心思去谋取,本就触手可得的东西,只要脑袋没毛病,都能想明白。
谈话间,周言墨已经靠近书院。
守在外面的护卫,得了吩咐只当看不见,任其自如。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昏黄的灯火晃了晃。
顾伯轩扭头看去,只见周言墨冷着脸站在外面,扬起笑轻唤,“阿墨。”
周言墨目光落在顾伯轩身上,关心道:“二哥,可有受伤?”
顾伯轩起身,“并无,想必你与周老爷有话要说,我到外头去等你。”
对方大费周章把他绑来,可不是因为自己,他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周言墨点了点头,“二哥稍候片刻。”
待屋中只剩两人时,周言墨盯着沉默不语的人,眼神冷沉,“看来你并未死心,这个家有成弟,并不需要我,难不成你身体有恙,成弟还小,需要我帮扶?”
对方有亲生儿子,他是那个多余的,这件事早就知道,不是默认叶氏的做法么?
为何又让他回来。
周关景板着脸,“顾家就是这样教你的,目无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