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乔莹神情温和,“不知者不怪,去吧。”
“是,夫人。”夏兰点头。
家里几位主子的名字,作为下人的她确实不清楚。
不过门外的那几位,穿着不简单,不知性情如何,一会儿可别拿她开刀。
也不知道姑爷从何认识那么厉害的人。
夏兰带忐忑的心情,敲向厢房门,轻轻唤道:“姑奶奶。”
“何事?”顾晚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夏兰脆生生道:“姑奶奶,门外有人找姑爷。”
顾晚眉头微蹙,“何人?”
“奴婢不识。”夏兰摇头。
隔着房门,顾晚声音从屋里传来,“知道了,马上来。”
夏兰将话送到,便退回堂屋。
周关景等得不耐烦,正要让人再去敲,就见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陌生的女子面孔映入眼帘,因着贺乔莹和顾晚相差不大,一时分辩不出来者何人。
顾晚歪着头,“你是谁?找我家夫君何事?”
眼前男子一身贵气,也不知是何身份。
此言一出,周关景便明白她的身份,沉着脸道:“你是言墨的屋里人,我是他爹,让他出来见我。”
面上不显,却连正眼都不肯给一个。
上不得台面的农家女,也不知言墨是如何看上的。
转念想到,周言墨无权无势,乃一介白身,离了周府啥也不是,能娶到媳妇,已是非常不错。
不过眼前这个女子,他是不会承认的。
顾晚听罢,顺嘴接道:“他爹早死了,这年头还有人乱认儿子,呸,不要脸。”
自家夫君可是讲过,周家从未将他将亲人,自从进京后,他们并未凑上前,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知找来有何事。
思及此,顾晚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眼前人,阿墨身上的伤不会就他弄的吧。
也是她没想到,皇城脚下当真如此危险,街上还能有那么多人么,早就躲在家里足不出户。
想到这儿,顾晚银牙暗咬,却无能为力。
周关景气得不轻,一甩衣袖,“无知妇人,让他出来见我。”
顾晚可不惯着他,啪的一声,把院门关上。
转身回到屋里。
周言墨陪着儿子玩耍,见顾晚气呼呼的神情,轻声问:“娘子,是谁呀,瞧把你给气的。”
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也就娘子在乎,不让他起来。
顾晚在床沿边坐下,“夫君,门外有个自称你爹的,要去见见吗?”
闻言,周言墨逗弄儿子的动作微顿,一时间有些怔愣。
竟然找来了,自己在他心里可有可无,想不到对方前来有何事。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身为朝廷官员的他,不会无故前来。
思忖片刻,周言墨从床上起来,披着青色大氅。
轻声叮嘱,“娘子,为夫去看他前来有何事?”
顾晚搂着儿子,“嗯,去吧,态度硬气些,也不知他安得什么心。”
阿墨的爹,可不好惹,刚才几句话的功夫,可把她吓得不轻,强撑的气势,差点就退怯。
周言墨打开院门,看着门口神情那肃然的男人,脸上并无半分喜色。
淡声问:“家中简陋,就不请周老爷进去坐,不知您找小民有何事?”
周言墨这副天不冷不热的样子,倒叫周关景多了两分关注,从前那个想引起他注意的少年,好像长大了。
瞪着眼睛轻斥出声,“没礼貌,我是你爹,出门玩了几年,连亲人都不要了?”
这个便宜儿子,当真要和周家划清界线。
若是几天前他自是无所谓,可惜唯一的儿子废了,如今只会傻笑,周家想要延续下去,只能重新扶持,而周言墨是迄今为止,最出色的子弟。
周言墨没理会,淡淡问:“不知周老爷前来有何事?”
周关景压下怒气,“什么时候回家,在外头玩几年,该收心了。”
周言墨面无表情,并未因他到来而感到雀跃,“周老爷说笑了,小民早已没有家,还请回去吧。”
自从他默认叶氏对自己下手时,便已不再是他心中敬重父亲。
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相熟之人罢了。
周关景无视他的反抗,单手背在身后,高高在上道:“自小在周家长大,你名字还在周家族谱上,生是周家人,死亦是周家鬼,顾氏只是举人的妹妹,出身太低,根本配不你,回去让你母亲说门好亲,等正室过门,再把她纳进门。”
理所当然的语气,好似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周家养他大,除非开宗祠把他逐出周氏,否则身上永远烙着周家的印记。
听了周关景的发言,周言墨捏着拳头,冷冷道:“这就无需周大人操心,我与娘子恩爱,用不着你们假好心。还有,她只会是我的妻,反正周家大公子已死于土匪手中,往后就当我死了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周言墨不想听他诋毁心爱的娘子,转身将门关上。
一天之内,三番两次被下面子,周关景脸黑如锅底。
同时也不打算再说,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他用非常手段。
顾晚急切询问:“阿墨,他来做什么?”
那人是夫君之前的家人,也不知道上门来做什么,这么些年不管不顾,若真在意阿墨,他也不会失去求生欲望。
可别给刺激的出事。
周言墨摇头,“没什么,为夫已经解决。”
那人的话太难听,还是不要脏了娘子的耳朵。
希望今天说清楚后,从此不相干。
回到周府的周关景,盯着纸张上的消息,冷声吩咐,“多信,找两个身手矫健的小厮,去梧桐书院,把叫顾伯轩的绑来。”
不是在乎家人吗,那就把顾伯轩请来,以他的头脑,知道怎做的。
“是,老爷。”多信不明所以,身为下人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听话便好,当即领命而去。
傍晚,顾伯轩从梧桐书院出来。
正要坐进骡车,两个孔武有力的小厮从旁经过,二话不说将其架走。
等安和反应过来时,早已不见人影,原地只留下孤零零的书箱。
意识到不对的安和,东张西望的喊着,“老爷....”
人来人往的道路,却不见熟悉的身影。
想到老爷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丢失,颤抖着把书箱捡起来,连滚带爬的赶着骡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