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着银线的华贵马车,在官道上压出一条整齐的车辙。
下了一夜的风雪终于停了。
绍和县城看着远,走起来却快。
一个时辰后,陆林驱车来到城门处。
他也不跟蛇夫人说话,径直下了马车,就往城内走去。
陆林又不是舔狗。
蛇夫人虽说给他带来了飞一般的体验。
但陆林才不在意。
他心中真正重视的,是嫂嫂梁心兰。
绍和县的城墙,比起白杨镇来,那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更宽,更厚,更高。
即便今天是大年初一,仍旧有兵卒在上面来回走动,巡视。
陆林倒不是贪慕绍和县繁华。
他也饿了。
一夜奔袭百里,又跟蛇夫人接连战斗,陆林又不是铁打的,怎么能不饿。
只是县城中,道路两旁的商铺不少,却没看到几家营业的。
大年初一,也难怪了。
但饿着肚子跑回南山村,陆林也不愿意。
那就干脆奢侈一把,找个酒楼吃一顿。
陆林问了方向,一路来到酒楼。
他胃口极大,一口气点了六个肉菜,两盆米饭。
店家还当他要请客吃饭,给上了好几套餐具。
没想到菜刚一上来,陆林就开吃。
吃完六个菜还不够,又让店家端上来一盆肉汤。
吃肉,嚼骨,喝汤。
一眨眼的功夫,陆林将一盆肉汤喝的个底掉,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八百钱。
陆林爽快付账。
好事的店小二对陆林这般能吃,也是心生佩服。
看到陆林要出门,还给他指点一番。
“小爷,今儿大年初一,咱们县城的鱼龙会您可别错过。”
“鱼龙会?”
小二还当他不知道地方,伸手向东边一指,“喏,小爷您顺着这条道往前走,过两口右转就能看着。”
“好,多谢。”
鱼龙会听起来跟赶庙会似得。
陆林难得来一趟县城,正好看看有什么好玩意,也能给嫂嫂带回去。
昨夜突然的袭杀,肯定把嫂嫂吓坏了。
顺着小二指的路,陆林还没见到鱼龙会,就听到一阵阵喧闹声。
等走近了一瞧,好不热闹!
卖衣服,卖画灯,卖对联的。
玩杂耍,碎大石,踩高跷的。
唱戏的,弹曲的,讲相声的。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陆林看这场景,估摸半个绍和县的百姓都凑过来了。
拖家带口,男女老幼,这鱼龙会果然不错。
陆林走入其中,买了两串糖葫芦,看到唱戏的戏服也不错。
他之前在家,听嫂嫂偶尔还会哼两句戏文。
干脆买一套回去,给嫂嫂过把瘾。
可他对大夏这边的曲目不了解,跟戏班的人说道了半天,才买了一件青衣的戏服。
后面走着,还看到卖咸鸭蛋的,卖拨浪鼓的,还有不少小吃。
陆林虽然说才吃了大餐,但还是忍不住每种都买一些品尝。
“诸位街坊邻居,老少爷们看过来喽!”
“铛铛铛。”
一阵铜锣声响起,陆林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立起来一座足有五层楼高的木楼。
都是空架子,用白蜡杆搭起来的。
木楼上挂着些红布,红布上有金墨写的字。
“诸位,射断红绳,就能获得红绳上的奖品,奖品分为五等。”
“第一等,豪华马车一辆。”
“第二等,镇宅石狮子一对儿。”
“第三等,男子棉袍成衣一套。”
“第四等,男子棉帽一顶。”
“第五等,棉袜一双。”
“今天但凡来参与射箭的,哪怕一个都没中,我们也会送您一个小陶人。”
“奖品有限,先到先得。”
马车一辆?
陆林眼睛顿时放光。
他之前在白杨镇买了一匹马,可平时骑得不算多。
嫂嫂也不会骑马。
放在那里等于浪费。
可他若是能从县里赢一辆马车回去,那以后就可以带嫂嫂去镇上转转。
“掌柜的,这射箭什么价格啊。”
有人在陆林前面问道。
“价格不高,薄利多销,今儿是大年初一,咱们就讨个好彩头,八文钱一箭,诸位看着可好。”
“好!”
八文钱一箭,并不算贵。
县城这的百姓,经济情况明显好过南山村。
不断有人掏钱射箭。
少的射个两三支,图个乐呵,没中奖品也不介意,笑眯眯的拿着店家送的小陶人离去。
也有那上头的,三箭五箭没中后,还要继续掏钱射。
只是那木楼上挂着的奖品,是由一根细绳牵着,低处的还好,越往高处去,那风就越大。
红布被吹得不停旋转,左右摇摆。
有几个自恃射术水平高的,尝试了一两箭后也就放弃。
很快,轮到陆林。
“小哥,你射几支。”
“我先来一支试试。”
“好嘞,这是您的箭,请拿好。”
掌柜的也不嫌弃,递给陆林一支木箭,收了铜钱便去问下一个。
前面的人,大多都是玩票性质的。
别说射中顶楼的大奖,就连一楼的棉袜,都没有一个人得到。
“小兄弟给你弓,你可一定要射个奖下来,不然今天这老板都要赚死了。”
前面的大叔将弓交给陆林,还笑呵呵的嘱咐一句。
陆林拉了拉弓弦。
三力弓。
是可以飞到五楼,但飞上去后,威力如何,那就不敢保证了。
“大哥不急着走,我把那马车射下来给你看看。”
“射马车?”
大叔一愣,“哈哈哈,好,小兄弟有志气,就把那马车射下来,到时候保管掌柜的要哭死。”
“诶,大哥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出来做生意,那必须是诚信为本。”
“小兄弟你尽管射,你看着没,马车我们都准备好,只要你能射下来,尽管开走。”
“好,掌柜的,那就一言为定。”
陆林张弓搭箭。
动作一气呵成。
“中。”
陆林低喝一声,箭矢离弦而去,径直飞向五楼。
“这么快!”
“小兄弟都不瞄准一下,这下大话说早了吧。”
有人笑着。
下一秒。
木箭飞到五楼。
精准射断挂着红布的细绳。
红布飘然落下。
刚才还一阵喧闹的,瞬间鸦雀无声。
大叔愣住。
掌柜张大嘴巴。
身后的大姐瞪大眼睛。
有些小孩子看着陆林,就好像看神仙似得,口水流出来了都不知道擦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不断飘落的红布,慢慢,慢慢的向下。
“好!”
一道叫好声打破了安宁。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齐声给陆林鼓掌。
“小兄弟,好样的。”
“这箭术,一看就不是蒙的。”
“小哥这么年轻,箭术该不会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了吧。”
掌柜的也反应过来,他看看陆林,又看看那飘落的红布。
对陆林竖起了大拇指,“小哥,你,真,牛!”
“哈哈,掌柜的少说这话,快去把马车给我赶过来吧。”
“好嘞,马上,马上就来!”
“等一下!”
掌柜的刚要离开,就听到一声断喝。
一个少年手持弓箭,从人群走出。
面相看着还有些稚嫩,可那眼里,满是我已经了解一切的不服。
“掌柜的,你这是在糊弄人。”
少年一言定论。
转过身,他面对着排队的百姓,“诸位,掌柜的那弓,只是三力弓而已,十步之内能有准头就已然不错。”
“可这五层木楼,少说三十步,箭矢射上去根本就没有力气,怎么可能射断绑绳。”
“更何况,”少年不屑的看了一眼陆林,“这小子分明不会箭术,还在此装模作样,分明是跟掌柜的串通起来,哄骗大家的钱财。”
“什么?!”
掌柜的眼睛都瞪圆了,“小哥,你这话说的太没有道理了吧,我与这位小兄弟素不相识,怎么会串通起来骗钱。”
“我们做生意的最讲究诚信二字,这大过年的,你毁我清白,目的为何。”
掌柜的一说,手下的几个弟兄当即上前靠拢。
“呵呵,仗着人多就了不起吗?”
少年冷哼一声,“不怕告诉你,我是武院学子,箭术头名,我爹是白鑫龙,我叫白悠悠,你动我一个试试。”
“他是白鑫龙的儿子,白鑫龙不是咱们绍和县专门贩卖马匹的大商户吗。”
“这个白悠悠我知道,他武艺修为已然是不错,但更绝的就是他的箭术,他身上那一把铁胎弓,可是九力弓。”
“白悠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这个老板和小哥的问题,我就说嘛,一个十六七的少年,怎么能射中五楼的奖品。”
眼看着越来越多人道出白悠悠的身份,掌柜的也意识到麻烦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陆林。
陆林却毫不在意。
“掌柜的,我是来你这里射箭,拿奖品的。”
“这奖品是不是我射下来的,你最清楚不过,怎么,难道你不想给我兑奖。”
“那不是,小哥,我这就给你牵马车过来。”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赶忙转身。
“慢着!”
白悠悠伸手挡在掌柜的面前。
冷眼看着陆林。
“哼,我让你走了吗?”
“你要如何?”
陆林出门在外,不愿意惹事,但不代表他怕事。
这个叫白悠悠的几次三番找事,他再忍让下去,那不给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跟我比一场。”
“不比,没有彩头,我比个什么劲。掌柜的,快点,我还赶着回家呢。”
“不行!”
白悠悠上前一步,一下把手中的雕龙铁胎弓递到陆林面前。
“这就是彩头!”
“我这雕龙铁胎弓,买的时候售价八百两,在这城内换一套房都不成问题。”
“你若是赢了我,这把弓就归你。”
“你若是输了,只要当着大家伙的面,对我说三声‘对不起,我服了’,就可以离开。”
“你,敢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