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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771章 你是大陆人对不对?
    蒋发财回头看了一眼季伯常,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像是在无声地交换着什么。

    在加入76号之前,他们都是中统的行动人员,彼此之间还是有一些的默契的。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蒋发财收回目光,看向女孩,面带微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

    女孩眨了眨眼睛,“我叫陈淑惠,又名颍川惠子。我姐姐叫陈淑静,又名颍川静江。我们是从东番岛的基隆来的,父亲是福建移民,母亲是本地的平埔族人。三年前被征调到东京的军需工厂做工,后来工厂被炸了,就留在这里了。你们呢?你们叫什么名字?"

    蒋发财犹豫了一瞬,开口道:“我叫蒋发财,又名芝川富吉。另外这三人都是我的同事,我们一起从沪市回来的,之前在沪市的商行工作。"

    "蒋发财?"陈淑惠歪着头,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听名字,你一定很有钱吧?那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惠子!”陈淑静连忙瞪了妹妹一眼,声音里带着严厉的责备。

    随即又转向蒋发财,深深欠身,语气里满是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惠子还小,不懂礼数,说错了话还请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无妨”,蒋发财摆了摆手,打开随身携带的藤箱,摸索了一会,从里面拿出一千日元放到了桌上。

    “我们四人刚从沪市回到东京,你们也知道我们从东番岛来的,在东京并不受待见,很多事还需要你们的照顾。”

    “这点钱,算是见面礼,也是一点心意。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先找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蒋发财想着今天一顿便饭就吃掉了75日元,按他在沪市的经验,在这种风俗场所里,酒水、陪侍、过夜的费用只会更贵,他们四个人,怎么着也得花个几百上千日元。

    所以他直接掏出一千日元,既显得大方,又不会太露富,应该恰到好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战后东京最贵的是粮食,最廉价的反而是街边的风俗生意。

    鸠之街有数万未亡人,供需更是严重失衡,价格低得惊人,有些店一晚上可能还挣不到一百日元。

    陈淑静看着桌上那叠钞票,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显然被蒋发财的阔气惊到了。

    她刚想开口推拒,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淑惠就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拿过了桌上的钱,朝布帘后面跑去,边跑边喊道:"发财了,发财了!大家快出来,有人给了一千日元!"

    陈淑静看着妹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回身,朝蒋发财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芝川先生,今晚,我们一定会好好伺候您。”

    她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坚韧和感激,像是很久没有收到过这样的善意了。

    蒋发财被人称作‘芝川先生’,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但他也知道,东番岛被日本殖民了五十年,特别是在东京,对外都只称呼日本名,久而久之,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不多时,又有三名女子掀开布帘从后面走了出来。

    这三人虽然也化了妆,但明显不如陈淑静好看,脸上的脂粉涂得厚了一些,年纪也稍大了些,应该在三十岁上下。

    她们各自在季伯常、袁凯和艾宇身边坐下,动作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和和讨好。

    为了招待四人,陈淑静甚至端上来了两瓶烧酒,虽然是用红薯酿的,口感不是特别好,有些粗糙和辛辣,但已经是她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季伯常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又看了一眼蒋发财身边的陈淑静,目光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妈的,蒋发财的钱是他给的,结果最漂亮的女人却坐在蒋发财旁边。

    不过,他也知道大局为重,现在只有蒋发财能和对方正常交流,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今晚,四人在"樱川茶寮"留宿。

    季伯常、袁凯和艾宇三人并没有让人陪侍,而是挤在后面的一个隔间里。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没办法,语言不通,强留人在身边反而容易暴露。

    并且三人聚在一起还能互相照应,以防万一。

    隔间的木板很薄,隔音效果实在差得离谱,那边稍微有点动静,这边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季伯常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耳朵上,但声音还是像水一样从缝隙里渗进来。

    他低声骂了一句:"他妈的,这不是要了老子的命吗?”

    袁凯躺在旁边,用一种带着羡慕和渴望的声音问道:"队长,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抗一下日?"

    季伯常闻言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扛个屁的日,这就不是日本人。改天,我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抗日'。”

    就这样,三个人各自安静下来,在隔壁断断续续的声响中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这一夜有没有睡着。

    另一边,陈淑静靠在蒋发财怀里,两人一问一答的聊着天。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聊天,蒋发财也算是大致摸清了陈淑静的底细。

    她曾嫁给过一个日本人,后来丈夫被征召入伍,战死在了华中战场,父母也在美军轰炸东京时不幸遇难。

    只剩下她和妹妹相依为命,并且,她们的处境远比普通日本女人更艰难。

    在日本人的眼中,她们始终是‘外地人’、‘二等公民’,根本不被日本人真正接纳。

    她们只能和那些同样从东番岛来的人抱团取暖,十几个人凑了一点钱,在鸠之街开了这家名为"樱川茶寮"的小店。

    说是茶寮,其实不过是卖些粗茶、劣酒和简单的吃食,偶尔也能接一些陪客的活。

    那些愿意来找她们的男人,大多也是底层的劳工和难民,付不起银座和新宿的价格,只能到这种地方来寻求片刻的温暖。

    陈淑静说的这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蒋发财能听出那些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

    就在她感慨对方的悲惨遭遇时,陈淑静忽然抬起头:“你们其实是从大陆来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