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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204章 药
    安大夫看了他一眼,小厮缩了缩脖子,闭了嘴。

    闫玉大大方方道:“就是恍忽记得看见过,才想到这个法子,我大伯,梁叔父,还有守城的衙役们,都戴了口罩,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没被传上,所以我们打算再多做一些,给他们送去,不好来来回回就戴一个。”

    “替换之后,需仔细清洗,晾晒,方可再次使用。”安大夫指点道。

    闫玉连连点头。

    顺着这个话题又说起给病人分流之事。

    “我爹说灾民都住在一起,那不是更容易传人。”

    她捅了捅闫老二的后腰。

    闫老二挺直了腰板,表示收到。

    一边装模作样的赶车,一边说道:“可不是,我看着也不太像话,就跟咱种地似的,稻子是稻子,麦子是麦子,咋能种一块地里呢,那水肥用的量都不一样,该给他们也分开才是,病重的多喝药,病轻的少喝,现在药材不够,可不就得节省点……”

    父女两个配合着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夹带了不少私货。

    安大夫听进去了,侧头思索着。

    等进了村子,最显眼的大石头处,全是忙碌的女人。

    安大夫见她们在缝制口罩,对闫家父女口中的“多做一些”有了直观的认识。

    小厮直接惊掉下巴。

    堆放在一处的背篓、编筐、篮子里满满都是口罩,摞的好高!

    女人们在李雪梅的建议下,已经开始分工合作。

    容嬷嬷专门裁新布。

    罗大娘子领着几个人比照着新布的大小裁各家带来的布和旧衣。

    三铁领着几个孩子将两层布齐整的叠在一起,再派送到各家的女人手中。

    拿过来只缝三边,缝好了放在一旁。

    又有孩子帮着收了去,送到闫家大丫处。

    大丫和几个相熟的小姐妹往里面塞艾草。

    口罩继续传递。

    戚家老娘一个人就能完成最后一道锁边。

    别看她眼睛不好,上手一模就知道往哪下针,缝的又快又好。

    最后两个耳绳,戚大娘子带着两个闺女在缝,娘仨都是戚老娘教出来的,一样的活好手快。

    闫玉这个头头不在,二铁哥重新掌权,领了他爷罗村长的命,帮着在中间传递。

    有节奏的工作,效率非凡。

    见闫老二带了人回村。

    最先有反应的是李雪梅。

    她忙放下手中的活,拎了一直坐在炉子上的水壶,给远来的客人倒了水。

    那显眼的药箱,已经揭露来人的身份。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丈夫和女儿,心中欢喜。

    真的将大夫请来了!

    同行之间似有雷达。

    一向慢半拍的崔郎中不知怎么熘达出来,看到安大夫两人就挪不开眼睛,寻寻摸摸的往这边凑。

    闫老二眼尖看到他,忙帮着引见。

    对安大夫道:“这是我们村子的崔郎中。”

    又将安大夫介绍给崔郎中:“崔大哥,这是永宁城惠民堂的安大夫。”

    崔郎中与人见礼,姿态放的很低。

    乡野村医,对上人家正经的坐堂大夫,天然就觉得矮了一头。

    好在有闫老二在中间转寰,安大夫也客气温和,没让崔郎中感觉到不自在,顺势留了下来。

    对虎踞城的疫病,崔郎中嘴上不说,也在暗暗琢磨着想要做些什么,还未理清思绪,他想听一听府城来的大夫有何高见。

    安大夫落座,开口便要清点闫家口中的存药。

    “没有药,空有一身医术没有施展之地,我来此,就是为了这一批药材。”

    他在永宁城看着不紧不慢的,很能端得住。

    不想是个雷厉风行的。

    “咱们先看药,再论其他。”

    闫老二忙不迭的答应。

    闫玉立时喊上二铁三铁大狗子小狗子……她的众多小哥哥帮忙,将闫家这一路陆陆续续换来的收来的药材都搬出来。

    崔郎中这才知道,外面竟缺药至此。

    连永宁这等府城的存药都将近被搬空。

    可见疫病之来势汹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大夫不能用药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崔郎中握了握拳头,眼睛下意识的找他娘子。

    崔娘子本来没有察觉,可当闫家往外搬药材的时候,她也下意识的找她相公。

    夫妻两个眼神对上。

    崔郎中第一反应就是躲避,缩了回去。

    崔娘子立时瞪了眼睛,将手上的活交给旁边的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她扫视了一圈,又抓着她闫二兄弟问清了情况。

    一双利眼横过来,定在崔郎中身上。

    “相公,你过来一下。”有外人在场,崔娘子很克制。

    崔郎中心里打憷。

    他不愿意动弹,却不敢不动。

    两口子回到自家。

    和闫家前后院住着,相当近便。

    “你心里咋想的?是不是又要犯病?”崔娘子掐着腰,低声质问他:“看看咱家都有啥,连片瓦遮头都没有,你还要穷大方,显摆咱家那点家当?”

    她吐字清晰语速快极了:“以前你偷着给人家赊药我就不计较了,现在你敢想啊!我问你是不是敢想?要给咱家这点东西都搭进去!”

    见崔郎中沉默着不说话,崔娘子急了,一拍大腿,挤咕挤咕眼,眼泪没下来,唱式哭腔来了!

    “我的个天老爷啊!我们娘几个的命咋这么苦幼!跟着你吃糠咽菜,跟着你离乡背井,跟着你逃荒过苦日子,好不容易有点盼头,要将家当都散了幼!我滴大小狗子幼,马上就要喝西北风喽!老天爷开开眼吧,下道惊雷噼醒他啊——”

    “你可打住吧,我又没说啥,你不同意,我哪敢动家里的药。”崔郎中无奈又无辜,他都没开口呢,就被他娘子唱念做打的堵住了嘴。

    轰!

    晴天一声闷雷!

    来的毫无征兆。

    电光若隐若现在空中闪烁。

    浮动的乌云慢吞吞聚集。

    两口子同时抬头。

    崔娘子张着的嘴好半天合不拢,一个小雨滴精准的落在她口中。

    她砸吧了一下,醒过来神。

    有些惊惧的问崔郎中:“下雨了?打……打闪……了?”

    崔郎中也吓的不轻,忙去捂她的嘴。

    “哎幼我的活祖宗,你可败说了,这雷真下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