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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历练 第92章 白袍老者
    “可为何只有聚神巅峰的实力呢?”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出现了这个疑问。

    应该是故意表现出来的罢了,身为秘境之人,怎会只有这点实力?恐怕是为了隐藏身份,才刻意如此。众人这般想着,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幻竹。

    李幻竹的脸色那可叫一个精彩,若是真的话,她可是和一位不知道有多强的强者交手过,甚至还吃了点亏,不过能活着的话,还算幸事。但还是很后怕。

    倒是铁峰,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那黑袍人不会是秘境之人,但目前其他人都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他也只好作罢。

    事实上,其他人也有怀疑,但目前的当务之急可不是找出黑袍人,而是等着青阳秋出来,夺宝!

    那才是接下来要发生的大战!

    至于林飞那个炼气境,根本没人考虑过。

    眼见没人再关注生命之泉的事情,狂地脸上悄悄露出喜色,但又被他很好地掩饰住了。

    夏剑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不愧是能跟林墨厮混的角色呀,坑蒙拐骗起来都是一把好手,啧啧,倒是没看出来这么个气宇轩昂的小子,竟也是个黑心的。”

    楚云月也有些惊奇,不过对方几句话就转移了视线,使得没人再关心生命之泉,她心底里还是很感激的。

    可场中却没人发现,狂战正搁那狂翻白眼,若不是老子知道那黑袍人的身份,说不定还真信了你的邪,以前倒是没发现,狂地这小子讲起故事来倒是一把好手呀,他差点都信了。

    狂地的一番骚操作,使得石门之外,暂且相安无事。

    ......

    另一边,林墨已经进入了石门,在他的视线中,整个世界都是黑色和金色的汪洋,但并不是二者掺杂的那种,而是泾渭分明,一边是耀人的金色,而另一边则是阴森森的黑色。

    二者之间似乎有一道线,将他们分隔开。

    他大致环绕了一眼,发现视线左方,有一团如黑洞般的漆黑魔光,阴气森森,似有万鬼嘶吼。

    而在视线右方,有一团太阳般的光团,炽热无比,其上似有神光环绕。

    他再次看了一眼,发现青阳秋正在金色汪洋中艰难前行,正在奋力靠近那团浓郁金光,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贪婪,甚至连林墨到来都没发现,这一刻,他的眼睛里只有那团金光。

    不过林墨发现,他走的无比艰难,似是身上压了万斤重担,整个人是在弯着腰前行,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

    林墨心中了然,看来想要得到那两团光芒,必然要经历考验,可为何自己进来这么久了,还没遇到考验呢?

    莫非是自己还未踏入眼前的汪洋?

    林墨眼神变换了一下,一念到此直接一步跨入,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疼!

    疼到骨髓!

    似是阴冷的钢针一阵阵扎到腿里,深入到骨髓之中,针扎到身体之后,阴冷感又转为炽热,火辣辣的疼,似是冰火两重天。

    不过这时候可没空管这些了,一道宏大的声音似在林墨脑中炸响,“成神成魔,一念之间,年轻人,是要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天上神仙,俯瞰众生,还是成为那低贱的魔鬼,无拘无束,逆乱天地间?”

    轰!

    仅仅是一句话,却让林墨心神不稳,嘴角忍不住渗出血液。

    成神,还是成魔?

    那两团光,竟可助人成就神魔?

    林墨眼中流转不定,这是要让自己做选择了,成神,就是走那条金色汪洋,获取那团炽热光团,从此一路逆伐成神,最终成为世人眼中的神?

    在高处俯瞰着天下苍生?以苍生作子,笑看人间七情和生死?

    或是成那世人眼中之魔?

    不敬神佛,唯信自己?

    做那万人唾弃的魔,以自己的手段称霸于世,不服我者,不顺我者,皆可杀!

    “那么我......到底是想成神,还是想成魔?”

    林墨呐呐自语,他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成神,受万人敬仰难道不好吗?为何自己心底深处却想要求魔?

    他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意识,还是奕飞的意识了。

    忽然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像是来到了一个虚幻空间,白茫茫一片。眼前只有一位须发皆白的白袍老者,正笑吟吟地盘坐在前方。

    林墨心生警惕,皱眉问道:“你是何人?”

    白袍老者仍是笑眯眯地,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小友似乎有些特殊啊。”

    林墨眯了眯眼,杀机纵起,白袍老者笑道:“我没有恶意,原本我不该干涉你们的选择,但你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因此才会来见你一面。”

    林墨敛去杀机,他察觉到了眼前老人的特殊状态,似乎只是一缕意志,并非真身,对他没有威胁。

    因此语气好了些许,反正自己也没想好怎么选,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一手撑着下巴,说道:“前辈好眼力,我其实有两个意识,我二人性格差距巨大,我想成就神道,但另一个意识或许更偏向魔道。”

    白袍老者笑了笑,“可你心底,就真的偏向神道吗?”林墨不语。

    老者也不在意,轻声道:“另一个小友,也出来一见吧。”

    然后挥了挥衣袖,一瞬间,林墨只觉得身体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出来,等他回过神来,发现旁边坐着一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人,只是眼神要比自己冷漠许多。

    林墨试探性说道:“粗鄙武夫?”

    那人似乎也有些愣,听到这句话后满脸黑线,冷淡的说了一句,“黑心大夫。”

    “我靠”林墨大惊,这老人只是轻轻挥了下衣袖,竟然让自己和奕飞的意识分离了?

    老者似乎是感受到了林墨的惊讶,笑着解释道:“并不是什么大手段,只不过是在秘境之中,我才能暂时的将你们二人分离罢了。”

    林墨点点头,只是暂时性的他还能接受,若是将他二人永久分离的话,他真的接受不了,这需要多大的神仙手段啊,连他师父吴老头都做不到。

    白袍老人不再多解释,微微侧头,看向奕飞,“那么你,心底里就完全认可魔道吗?”

    奕飞皱了下眉头,不知从何作答。

    白袍老者也不在意,似乎本就没打算听到答案,而是望向远方,自言自语道:“年轻之时,总是觉得神道才是正道,神,多么光明的一个词,成了神,我就能扫清世间邪恶,还这世道一个朗朗乾坤。可到头来......”

    说到这里,他不再多说,林墨确实来了兴趣,一脸期盼的问道:“后来如何?莫非前辈你修了魔道不成,可看你这仙气飘飘的模样,也不像是个魔头啊。”

    老者笑了笑,“觉得我可能是魔头,可心里竟然无一丝害怕?你这娃娃倒真是有意思。”

    林墨笑道:“别说前辈你不是魔,就算真是,那又何妨?既然对我没有杀机,我又为何要惧?”

    白袍老者没有答话,而是反问道:“为何在那湖底要带走魔尊封云的尸体?他可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啊,屠尽师门,成立魔教,杀了不少名门正派的弟子,这样的人,难道不该让他继续被镇压在那里,连善终都不该有?这才对不是吗?”

    林墨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他不该被镇压在那里,我总觉得他不像一个恶人,就算他真是魔头,镇压了那么多年,也足够了。”

    老者又笑望向奕飞,“这位小友觉得呢?”

    奕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才来了一句,“他是个可敬的人?”

    “哦?此话怎讲?”老者忽然来了兴趣,一个魔头,为何会被这小友说成是可敬之人?

    奕飞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似乎能看到一些画面,我看到了他的不甘,他的屈辱和绝望,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怒火,以及不能报仇的无力感。而且,直到他被一枪钉在巨石上,临死之际,他的头颅还是仰着的,似是在抗争命运的不公。我觉得这样的人,无论是不是所谓的魔头,都值得我去敬重。”

    听完这句话,原本还笑呵呵的老者,忽然敛去了笑容,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沧桑,叹息道:“没想到我沈星剑一生纵横,到头来看人的眼光竟然还比不上两个小娃娃......哈哈哈哈哈,这么多年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看向林墨和奕飞,“你二人虽说性格不同,但其实心底深处,都很善良。你们说的没错,那封云的确是个很值得尊敬的人,他屠尽师门,只是因为那个宗门暗地里干的都是害人命的买卖,而他所杀的正派弟子,哪一个不是草菅人命,道貌岸然之人?事实上,他不仅不曾杀过仁义之辈,甚至暗中还会救助一些可怜人。”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可怜我一生磊落,竟被人用言语蒙蔽,前去杀他。那封云也是个一根筋的,就算被人喊成大魔头,也从不解释,哪怕在临死之际,都傲然无比,这样的人,值得敬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