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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 路途
    姜怀和万山河在顺风之下守时登上那艘去往泉州的渡船。

    虽说两人都同戴斗笠,可那一身红袍实在太为扎眼,再加上那透体而出的凌厉剑意,不时有人扫视低声窃语。

    因此那万山河便常常闭门不出,躺在那张不太柔软的木床之上做起白日之梦。

    姜怀偷偷去瞄过一次,可刚开门便被木枕狠狠砸在胸口,也只得不了了之。

    虽说未能进门但却依然让他发现一个哭笑不得的秘密。

    原来真的有人喜欢光着屁股睡觉,而且还是不盖被褥的那种。

    可让他念念不忘的不是那少年的窘态模样,而是他后背之上纵横交错的淤青伤疤。

    一道一道犹如山脉绵延,向得见之人述说那红袍下的秘密。

    而姜怀在这平淡的渡船几日,除了不停以浩然之气蕴养那把日月飞剑,便也只有倚栏观海,放眼远望。

    少年体内气府之距如今依旧是五百八十丈,可那日月之剑由于不停以浩然灌溉,剑尖之上已经生出一点金芒。

    若不仔细观察根本不能察觉,可就这一点金芒已经让少年感觉此剑的奇异之处。

    更让少年惊奇的是那长剑之下一明一暗的两团光源,竟然会缠绕在那由百丈气府凝聚的金色小蛟之上,抽丝剥茧再于己同化。

    从最初的黄豆大小到如今的于指甲盖一般。

    因此在那长剑入气府之后,本就不敢肆意游动的两条金线,在被那阴阳光源不时抽取本源之后,金光暗淡了许多,更是蛰伏气府最低,不敢抬头。

    姜怀偶来用牵引之法从那黑色光源抽下一缕丝线,一指点在客房木桌之上。

    本来最初无任何奇特之处,可就在少年轻轻念出迂回二字之后,那一缕黑色丝线竟开始急速旋转,最后化成一个黑色漩涡。

    那木桌顿时被这股旋转之势甩击门户之上,木桌之下更是压出几道裂痕。

    这让少年开始怀疑这真的是剑道之法吗?

    但想到那棉袍男子可随意穿梭岁月的逆天本领,传授之剑法有这般奇异,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下了渡船之后,二人便来到那贩卖茶叶的江昉县。

    街上行人不是很多,可少年一眼便是瞧见了那名为百事通的店家掌柜,倒也没怎么聊,就是随便虚寒几句,便快速离开了。

    万山河一直拢袖站于一侧,对二人谈话只听不说,倒是眯起眼对百事通仔细瞅了边。

    二人离开后,万山河嘴角勾出一个弧度,“姜怀,你有没有看出那人不是个人。”

    白衣少年有一些诧异,从那百事通拿出那飞天风鸣壶,他便感觉此人不是一般人,可不是人又怎么说。

    万山河叹了口气,解释道:“虽说大部分妖物都是炼体为本,让那本来就生而得之的体魄天赋再次拔高。可也有各别妖物向往那飘渺的长生之路,化成人形转修道法之途,而那个店家掌柜便是一头修行道法的妖怪,而且境界至少有六境金丹境之高。”

    他又想了想,继续说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还有最喜欢读书的妖怪也不一定。”

    姜怀沉吟半响,扭头问道:“它如果有六境金丹境,你又如何能看到出来。”

    红袍少年不作马虎坦然笑道:“除了我身后那老前辈刚才对我有提醒之外,我曾经在边境之上杀过妖物,虽说不多,但依然让我变的十分敏锐。”

    他连忙又补充道:“但你放心,我剑下之魂全是些行凶作恶之人,并非滥杀无辜。”

    正在此时,街道对门一家店铺前,一个双眼狭长头戴白冠的男子侧立而站,望向那白衣少年身后的无剑之匣,楞了楞有些惊奇之意。

    只不过从此离开数日之久便带回了一个地阶极品的剑鞘,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可当他看到那红袍少年背后由黑布裹挟之物时,瞬间由惊奇变为震惊。

    这位来自兴神国大河剑宗的剑修奚阳,撇了撇嘴,别有兴致的拿出一片绿叶慢慢咀嚼,在心底笑道:“这般年纪竟然背了一把半仙兵,可不想着隐藏竟然如此抖搂,是真傻还是向我示威呢。”

    一副慵懒神情的万山河突然双眼凝视,用余光偷偷往身后瞄了一眼,压低嗓音对身边姜怀说道:“你先去前面等我,我稍后就来。”

    白衣少年亦是察觉了某道毫不掩饰的目光,一手缓缓摸向身后。

    万山河摇头苦笑道:“老前辈告诉我那人是一位金丹剑修,多一人少一人结果相差不大。再说此地离剑宫不远,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姜怀点了点头,在一家茶铺前点了一杯清茶,静静等待。

    红袍背红剑的万山河大摇大摆转身走到那间茶叶铺子前,双手依旧笼在袖中,只是袖口微微摆动,像是不断在揉搓手掌。

    万山河直接开门见山道:“有话直说?”

    头戴白冠的男子再次拿出一片有去热功效的绿叶,吞入腹中不仅压下了体内的热气,也压下了那少年背后窜迎的热浪。

    名叫奚阳的剑修挑了挑眉,脸色有些不耐。

    这要是放到以前有小辈敢这样肆意抖搂剑意,那他定然会做出以牙还牙的举动。

    而在另一间草叶铺子前,那身为六境妖物的百事通,坐在门前端着一碟瓜子,观望这不算是一场旗鼓相当的碰撞。

    奚阳冷笑道:“你知不知道要放到我以前的脾气,就算你背了一把仙剑,我一样有胆杀你!”

    万山河虽境界不如,可丝毫不怯,同是冷笑道:“别说以前,要放到前几日要有人以境界压我,再对我展露杀气,或许已经被某人削成灰了。”

    奚阳皱紧眉头,“你师傅是谁?”

    万山河笑了笑,双手脱袖拢于胸前,不经意的往北瞟了一眼,自语道:“某个站在高处又能让万寒不敢近身的家伙,自喜称世间无我这般人。”

    奚阳已经了然,此处向北,又有胆背着一把半仙兵四处走动,貌似也只有那座平天剑宫了。

    世间无我这般人,岂不是...

    想到此男子突生一脸笑意。

    万山河沉声道:“你不信?”

    白冠男子摇了摇头,神色自若略带些敬重之意,“你说的那位前辈我应该见过一次,确实是真正的山颠之人,可如果我前几日没看错的话,那位前辈现在只怕已经站的更高了。”

    他转而笑道:“你不用这般谨慎,我没想对你们出手,只是想提醒你们怀璧有罪,尽量把那些真正的宝贝藏起来。”

    红袍少年此时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满脸笑意的听着。

    他片刻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便转身欲走。

    可刚转身便感受一股剑意自那男子脚下荡荡而来。

    他连忙一脚拖行,拔剑而出。

    却听那白冠男子笑道:“既然相遇了,敢不敢比一场,只以四境一争。”

    红袍少年愣了愣,收回长剑,摇头道:“真不凑巧,我现在要蕴养剑意,不能随随便便出手。”

    茶亭处的姜怀见万山河返回,询问道:“那人说了什么。”

    红袍少年脸上没任何表示,只是自顾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后淡然一笑,“没事,就当没碰见好了。”

    在二人途径高海县之时,姜怀还特意打听了一番关于那何野之事,只是问了半天也没人得知,倒听说那位曾经的主薄徐子鸣现在高升此地县令。

    姜怀也并未刻意去探望一番,反而以小路绕过了县衙往岸口而去。

    万山河打趣道:“时不时打探消息,你在这高海县还有小情人不成?”

    少年诚惶诚恐,双手连忙在胸前摇动。

    万山河乐呵道:“别藏藏掖掖的啊,咱年轻小伙子的没什么不好意思,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当姜怀行到那岸口之时,无论怎样对那冲霄江高声呼喊,也并未见到那艘有万鱼推行的小舟。

    他们只好随便雇了一艘渔船跨江而去。

    ————————

    上德书院鱼龙院龙头居。

    小狸猫天真正无聊在门前木板之上来回翻滚,还不停嘟囔道:“姜怀啊姜怀,你还要等到啥时候才能回来啊,我有点想你了呢。”

    而书院另一处雅亭内,汉子丁秋在和那贺思齐斗酒下棋。

    丁秋举起酒坛大口猛灌,爽朗道:“咱下醉棋啊,我先干为敬!”

    贺思齐同样不弱下风,一样举坛痛饮,抿了抿嘴笑道:“你说那小子能带回来一把什么?”

    丁秋有些醉意,晃了晃脑袋,提黑子按于一星角,嘟囔道:“怎么说也要是一把半仙兵吧,不然岂不是白让那姓孔的吹捧了一番。”

    贺思齐倒也没有反驳,提白子紧随于后。

    二人落子如飞,丁秋果真如当初所言,无论布局还是中盘都极为了的,雷厉风行,将对方白棋死死路压住。

    一直处于弱势的贺思齐不停的喝酒,虽棋盘之上不太逍遥,可脸上却笑意很足,并未有焦头烂额之举。

    他以浩然覆盖双眼望向城口两位少年,猛然醉倒在棋盘之上,轻轻嘟囔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汉子丁秋亦是往后仰倒沉沉睡去。

    可没人发现那贺思齐醉倒之时,一指正好点在那屠大龙的神仙妙手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