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座精台!
不知是云织说的每多一座精台难度都会增加的缘故,还是同一种灵果功效难以重复,陈度吃下第二颗灵果时,增加的精台就只有两座了,吃第三颗灵果时就只增加了一座精台了。
最后停在十座精台。
灵果则剩下二十三枚。
他没有再多吃。
因为听云织说,上古炼气士中,心气高的,刚开始也不会超过十座精台,他怕自己点不燃。
毕竟点燃精火越晚,他就要保持越长越久的“凡人之身”。问题是他是个修行高人来着,他得早些恢复法力。
点燃之后也还可以再增加嘛。
接着他便按着云织说的办法,无视了那些出错的不真实的精台,先尝试了几次将这十座真实精台点燃,确定好像确实可行,他便停下了。
此前自家猫儿刚刚点燃精火的时候,明显与天地灵气有些不受控的连动,云织当时便察觉到了。
次日清早。
陈度心情很好,推门出去。
一方面是吃了灵果,精力前所未有的充足,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自然心情就会好。
一方面心中也是有些期待。
先是走到院中那棵灵树旁,仔细查看。
灵树没有像有些影视作品描述的那样摘了果子就立马枯萎,但是也没有之前那种明显的灵光了,聚精会神看去,倒是还可以看见它在缓慢的吞吐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好像还可以再开花结果。
抬头一望,又见道观瓦檐之上,自家猫儿端正坐着,仰头望天,吞吐日月精华,一名穿着明制汉服的女子也坐在旁边,偶尔给它讲解着。
两只妖怪似乎相处得不错,甚至还在吃东西,很是悠闲的样子。
“斜刘海!”
陈度喊了一声。
屋顶猫儿立马低头,等看见他招手,它便立马起身,往下走来。
只见它脚步轻巧,顺着瓦檐走到最下面,轻轻一跃跳到松枝上,踩着松枝三两下就跳了下来,来到陈度脚边,才俯下伸懒腰。
陈度目光追随着它,在它跳下来时,余光一下扫见了云织房间外面窗户上的奶茶杯子。
里面已经空了,被洗得干干净净,放在上面晾晒。
“这是何意?”
陈度不禁一愣。
云织也从房顶跳下,只是她是直接从房顶最高处飘下,翩然似轻鸿,落地之后,才有些慌乱的说道:
“回禀仙师,云织只是晾在这里,正欲等晾干之后,就还给仙师。”
其实是她觉得这个杯子甚是精美,模样也可爱,心中喜欢,正好自己没有杯子,因此把它洗净,晒干之后准备拿来接水喝。
但是这杯子毕竟是仙师所赐,她觉得自己不好一言不发的据为己有,因此把它放在窗台上显眼处,要是仙师一直不说,显然就是不要了。众所周知,但凡是人不要的东西,家里的猫猫狗狗虫儿鼠蚁妖精鬼怪就可以拿来享用了。
如今仙师问起,她便连忙送回。
“还给我?”陈度又一愣,“这个是一次性的,哦,就是只能用一次的意思,用完就要丢的。”
“什么?”
这么好看的云母杯子用一次就丢?
没有经历过工业时代的妖怪大感震惊,上面还有可爱的图案呢。
“不光这个,斜刘海的罐头也是一次性的,吃完里面的东西就丢掉就行,不用再把它洗干净。”
陈度说着,看见她既愕然又心疼的表情,想到她好像确实还没有杯子用,来到道观也有几天了,也不知道怎么喝的水,于是又说道:
“等下我给你找个水杯,你拿去用。”
“是、是……”
云织脑中空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木然称是。
甚至想起自己这种行为,一时有些头皮发麻。
“对了,近期灵气越来越浓,山上常有动静,正好春暖花开,我准备带斜刘海去山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事情。道观没人看着也不行,就麻烦你替我守一下道观。”陈度对她叮嘱道,“你别乱走,要是有香客来,你就还是和之前一样接待就行。”
“是……”
陈度回去找了一个杯子给她,是以前一个香客送来的,上面刚好也有一只长着偏分斜刘海的黑白小猫的图案,也挺可爱。
“走!”
猫儿很乖,而且很爱出去玩,陈度一叫,它就迈着小碎步摇头晃脑的跟着走,口中还重复着他的话:
“肘!”
一人一猫出门上山。
云织则独自站在道观古松下,一手拿着仙师刚找出来给她的陶瓷杯子,一手拿着半透明的有着青绿配色和可爱图案的奶茶杯,来回的看,心中的愕然与不舍丝毫未减。
前者她曾见过,后者她却从未见过,一时分不清哪个更珍贵。
谁能想到后者用完就丢呢?
这和用上好的木料雕出精美的花再拿去当柴烧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事情她也只听过某些王公贵族有啊。
“唉……”
她还是舍不得丢,把塑料杯子拿回房间,放在了桌子上,用来装自己所剩不多的垃圾花瓣,接着拿着马克杯去舀水喝了。
终于也是有杯子喝水了。
……
陈度踏上了上山路,一只黑白相间、留着偏分发型的猫儿和他走在一起。
陈度步伐沉稳坚定。
猫儿却是性格跳脱,很不老实,时常一阵疯跑跑到他的前面,闻花咬草,时而爬到旁边树上不走了,等他在前面走得远了才跳下来,像兔子似的几个跳跃追上去,张开双臂去扑他的腿。
“你们早上在说什么?”
陈度找到机会询问自家猫儿。
“说!什!么?”
猫儿停了下来,却只是歪头,好奇的重复他的话,又因猫儿的叫声本就不常连续,它现在也还不习惯,因此只能一字一顿。
“……”
陈度为它的不聪明而无奈:“那你们在吃什么?”
“鸟儿!”
“……”
这个时候你倒说得流畅了。
“什么鸟儿?”陈度分别比划了两个大小,“这么大?还是这么大的?”
“喵!”
“那叫虫子。”陈度头疼的说,“吃了虫子不准舔我。”
“准舔!”
“不准!”
“准!”
“反正你记住一件事,如果云织向你问起我的事情,你不要多说。正好,你最擅长的就是装听不见人的话、不然就是听见了装听不懂。”
“听不见!”
“对了!”
陈度倒是没有给它说防备云织之类的话,因为自家猫儿还小,这对小孩子并不好。它要是能和云织相处愉快,那就让它愉快,愉快更好。
没说几句,自家猫儿就又风一样的跑到前面去不见了。
这座山不小,徒步的游客要穿着冲锋衣、徒步鞋、杵着登山杖前来,熟悉路的本地道士则只需道袍和布鞋就够了。
往常往上山走,就算是他,也要有些喘气,现在十座精台,比正常人多了三倍有多,比昨天的自己多了一倍有半,带来源源不绝的精气,行走起来完全如同闲庭散步一样,不仅不累,居然还有余力。
轻松之下,更有精力欣赏风景。
惊蛰之后已是春暖花开。
山上很多果树,离道观远的多是野生的,离道观近多是道观的先祖们种的,道观生活清贫,下山不易,种些果树在成熟时也是一种口福。其中桃李杏梨差不多都在这时候开花,稍有时间差异。
再加上别的野花野草,这会儿山上色彩缤纷,春光一照,各种颜色都变得更明媚鲜艳,行走其间,心情也好。
虽然陈度确实有去山上寻个僻静之处尝试点燃精火的意思,但他也没说谎——
之前他就在想,院中那颗宝树之所以长在院子里,是古时候道观前辈留下了种子,还是这座山灵气浓厚,催生宝树,刚好长在了院子里?
如果是前者就算了,如果是后者,山中会不会还长着有别的宝树灵株呢?
因此想来看看。
正好春光明媚,自古以来,哪个道士不趁这时候上山踏春的?
他以前是每年都要来的,最开始和师父一起,再后来是和猫儿一起。
如今慢慢悠悠的走,将近中午时候也已爬上山顶。四处看了几圈,还是没见到灵气有特殊聚集的地方,他又往山的另一面走了一段,刚好见到一棵野桃树,长在悬崖边不知多少年,上面满树娇俏桃花,惹人欢喜,树下地上露出了石头,石头上也落了桃花,刚好可供人坐。
口渴饥饿,陈度走过去坐了下来。
拿出去年中秋香客送的月饼咬一口,刚有些干又拿出水壶喝一口茶,中式糕点配上茶水正正好。
这时候才像个道士嘛!
“唉……”
陈度舒服的长叹一口气,不说什么精火气海,只吹着温柔山风,晒着春日暖阳,看见粉色桃花就在眼前摇曳飘落,就已自觉可比神仙了。
这也是他在师父死后选择回到道观的一个原因了。即使没有灵气复苏和修行长生,这样平淡闲适的日子其实也很不错。
可是如今眺望远处,哪怕山影连绵,看似广阔,其实身周也只有一棵桃树,几竿修竹,数叶芭蕉,换个别的地方也只不过换些别的草木,他更加确信,自己必须踏上修行之路,绝不能一直被困于这座山中。
“你去玩吧,记得别走远了,我还得让你帮我看着有没有人来,要是云织来了,记得叫醒我。”
陈度吃饱喝足,对自家猫儿说了一句,便盘坐闭目,继续尝试。
按照云织说的,所谓精火,就是当精元足够强壮之后,精气旺盛,用特殊的方法,将之变成可以炼化灵气的关键所在。
自己会是这次灵气复苏下整个世界上第一个点燃精火的人吗?
陈度不由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