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霜霜顶着风蹬着自行车回到家时,小脸又变得红扑扑的。
佟家此刻只有佟妈妈一个人,她正坐在沙发上理毛线,听见外头的动静抬眼一看,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
“哎哟,累不累?赶紧先去用热水洗把脸暖暖。”
佟妈妈一边心疼,一边嗔怪道。
“看看你这小脸吹的,早说不让你骑车你非不听,舒舒服服坐公交车去不好吗?”
佟霜霜顺手把装葡萄的网兜放在门口的斗柜上,连鞋都顾不上换,就迫不及待地笑弯了眼,转身走到洗脸架旁。
“妈,我不累!而且骑车多自在呀,就当活动身体了,你不是老说我不爱动弹,身子都懒坏了吗?”
佟妈妈站在门框边,递过去一条干毛巾。
“就你理由多.......今天玩儿得高兴吗?你那个同学家的人,好不好相处?”
“那可不!好得不能再好了!”
佟霜霜想到沈嘉顾,把脸从毛巾里抬起来,语气里难掩激动。
“妈,你是没亲眼见着,岁岁的儿子长得简直像个瓷娃娃,太可爱了!
那眉眼,完全继承了他妈的美貌,看得我都想抱回家养了!
我要是也能生个这么漂亮的娃娃,我现在就结婚去。”
佟妈妈脸一黑,抬手敲了敲佟霜霜的额头。
“这么大的姑娘了,也不嫌害臊,咋啥话都往外说!”
佟霜霜不高兴的撅了撅嘴。
“那咋了,你和爸没把我生成这样,大哥二哥他们也没生个漂亮的小侄子小侄女,那我不就只能靠自己了。”
佟霜霜的歪理邪说让佟妈妈一时噎住,刚想教训她,佟霜霜反手就挽住佟妈妈的胳膊,打断了她的话。
“.........还有她婆婆,那做饭的手艺也是一绝,土豆丝炒的好吃,还有带鱼,也可香了。”
听着女儿叽叽喳喳地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佟妈妈无奈地笑了笑。
自家这闺女也不知道随了谁的性子,从小就是个十足的“颜控”,只要是长得好看的人,她就天然带着几分亲近。
那个叫顾岁岁的同学,自从开学第一天起,霜霜的嘴里就没断过这三个字,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佟妈妈静静地听着女儿眉飞色舞地描述沈家,目光里满是慈爱。
她这闺女是个实心眼儿,要是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人家。
早些年,家里人还总提心吊胆,生怕她这直肠子被人哄骗了去。
可日子久了才发现,这丫头单纯归单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谁是真心相待,谁是虚情假意,她分得比谁都清楚。
所以,自打霜霜初中毕业长大了些,他们就渐渐放宽了心。
不过对于她身边的朋友,佟妈妈私下里还是会留心替她把把关。
正琢磨着,佟妈妈的余光无意间扫过了门口柜子上的网兜,顿时愣住了。
她走上前,隔着网兜仔细端详。
里头装着一串葡萄,两斤左右,颗颗饱满圆润,紫得发黑,表面还覆着一层新鲜的白霜,透着一股诱人的水灵劲儿。
佟妈妈惊讶地转头:“这么水灵的葡萄.......你买的?”
“不是买的,是岁岁给我的。”
佟霜霜走过来,擦着手上的水珠解释道:“她说上午出去买菜的时候碰巧遇上了,就买了几串,我临走的时候,她非要给我塞一串带回来。”
佟妈妈忍不住伸手虚虚摸了摸那网兜,心里暗暗琢磨。
她在京都生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东西也不算少了,可她还真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大、这么品相完好的新鲜葡萄!
这哪是菜市场里能“碰巧”买到的东西?
佟妈妈暗自摇了摇头,这顾同学的家里,怕是背后有什么不一般的门路吧。
收起心底的思量,佟妈妈伸出食指,没好气地轻轻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
“你这孩子,去人家家里做客,吃了一顿就算了,怎么走的时候还连吃带拿的?”
佟霜霜娇俏地皱了皱鼻子,挽住母亲的胳膊撒娇。
“妈~我哪有那么不懂事嘛!是岁岁实在太热情了,非让我带回来给家里人甜甜嘴。
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我明天多带点儿咱家那盒好点心,中午跟岁岁一块儿吃不就行啦?”
看着女儿这副娇憨的模样,佟妈妈眼底满是纵容,无奈地又点了点她的鼻尖。
“你呀!”
.........
送走了客人,小院里重新归于宁静。
随着沈向南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家里的生活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规律。
日子一旦有了安稳的步调,时间便仿佛安上了飞轮,在指尖溜得飞快。
然而,在这看似波澜不惊的日常里,顾岁岁发现守在她家胡同口附近的便衣公安依然还在。
清晨背着书包出门时,她总能看到胡同口那几个看似寻常的身影。
那个在拐角处摆摊修鞋的中年男人,还有那个经常靠在墙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大爷。
虽然换了伪装,但他们偶尔抬眼时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还是没能逃过顾岁岁的眼睛。
即使她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但这无声的守卫传递出一个令人脊背微凉的信号,那个趁乱逃脱的特务还没有落网。
危险依旧蛰伏在某个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里伺机而动。
而公安和国安的同志不仅没有放弃搜查,反而正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马脚。
不过,顾岁岁并没有因此惶惶不可终日。
相反,每当看到那些在寒风中默默守候的便衣身影,她紧绷的神经反倒会放松下来。
有这些警惕的“门神”在暗中保驾护航,她每天出门去学校的路上都觉得格外踏实,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既然外头的风浪有国家的人在前面挡着,顾岁岁索性收拢了所有杂念,将全部的心思和精力,都倾注到了改良和优化收音机的事情上。
每天除了专心听讲、完成必要的课业之外,只要下课铃一响,她便如同海绵吸水一般,一头扎进了浩瀚的专业书籍里。
顾岁岁就这么学着看着记着,很快,姜振国的生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