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大早洪晃、老三、老四、老八他们全部要来,结果前夜突然就出篓子了?而且失踪的是三王庄亭卫里份量最重的那个大王庄亭长?
桂冈第一反应是有人整自己,但转念就否定了,苏大毛是自行离开的,三王庄亭卫是征北将龙居义的直属,人不见了自己责任不大。
那就是有人要给龙居义下眼药咯?正好明天洪晃来。
好巧啊!是谁呢?好难猜啊呵呵。
反正先把皮球踢出去再说,“你俩快马回镇上大宅,让惠福去山门给四爷和征北将龙居义报信,说苏大毛不见了。”
“是!”
“等等!”
两位亲随上马即将出发,他又把人叫住,给龙居义下眼药的未必就是老八他们,老四他们也有可能啊,岳敬尧就盯着龙居义征北将的位置呢!“让惠福也告诉八爷一声。”
老八毕竟还总领着山门外政务,又负责登仙大典,告知他也不违反程序。
“是!”两位亲随飞马走远。
冯孟保问:“十三爷,咱们得过去看看吧?”
“等龙居义到了一起去。”
桂冈怕后面说不清楚,“你先去快子村盯着,把人再数一数,咱们一切为了明天的登仙大典,其他所有事都回头再说。对了,也给人在张家庄的张次相报个信。”
“是!”
把冯孟保打发走,又让剩下俩亲随看住那名报信的亭卒,一通操作,这才回头对李家庄庄头说:“继续。”
“是。”
李家庄头继续唱名,桂冈在旁一个个核对。
一千一百七十二人,数字一个不差。
“那如如?”
“大典结束后送去我镇上大宅吧!”
待会儿肯定很多人来,而且现在带人走回头数目对不上了,桂冈拒绝了庄头,丢下句话并一枚一阶散碎,和亲随并亭卒打马离开。
后半夜,龙居义与陈廷胄急匆匆在冯孟保带领下赶来,“十三爷,咱们去现场看看吧。”
“行。”
桂冈看着龙居义着急忙慌的神色有些好笑,心说你昨天就该提前来,而不是呆呆地在山门等着早上随洪晃一道出发,体制内坏人多啊,“这位是报信的亭卒。”
“好的。”
龙居义便让那名亭卒领路,打马在前不停问他话。
陈廷胄是龙居义拉来帮忙的,与桂冈并马而行,多问登仙大典相关准备情况,这次没再纠结找萧家修士的狡兔三窟寻宝。
“你们不会趁我不在偷偷过来吧?”
但这次桂冈主动提了,现在飞鹰门上下都知道他要和老五出发接阵亡弟子遗族,也就是说会离开一段时间。
而桂冈知道自己离开长岭乡的时间会比别人以为的更久。
“哈哈,不会不会,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十三爷您啊。”陈廷胄大笑。
“那我就放心了。”
有他这句话总比没有好。一行人抵达大王庄亭卫,留守的那名亭卒,还有之前他们找苏大毛时拉来帮忙的大王庄庄头并几个庄户都在。
“你们在这干嘛!?”
桂冈看到大王庄庄头很生气,这不耽误我正事么,乡侯的绩效是基层治理!
“是亭爷们让小的……”
大王庄庄头惶恐解释,但被桂冈打断,让冯孟保盯着他和庄户们回庄子,再点点人数,一切为明天登仙大典服务。
“十三爷,看这!”
陈廷胄找脚印是一绝,上次就是他寻迹发现的那萧家修士地道,很快便在众人杂乱的马蹄印中找到个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亭卒也指认属于苏大毛那匹马所留。
桂冈和龙居义便跟在陈廷胄后边,循马蹄印追去。
三人很快抵达排骨山附近,苏大毛的马蹄印变成了孤零零一条。
“进山了?”龙居义下马,盯着那一路往排骨山脚去的蹄印,脸色愈发难看。
“应该是,二位怎么说?”陈廷胄问。
“我随便。”桂冈抬头看天,“不过我天亮必须回去,准备迎接义父事宜了。”
“那……”
陈廷胄刚要说话,这时后方传来马蹄声,原来是岳敬尧到了,“哈哈!陈次相,又是咱们!”
岳敬尧跳下马向桂冈行礼,“十三爷,四爷派我来看看。龙兄……”
“岳兄你来得正好。”
四人寒暄忙乱一通,桂冈将胸甲和藤盾穿上,都弄好了一齐往山里进。
排骨山里有灵药草,被桂冈下令封闭,四人很快看到了一棵树上贴着的‘擅入者死’四个大字。
转个弯,又很快看到了一匹栓住的马。
“是苏大毛的。”桂冈认出了那匹马。
“好个混账!”龙居义咬牙骂道。
到这里一般都会猜这是苏大毛监守自盗,偷偷进山采药去了。但桂冈知道这很不合理,明天就是登仙大典,自己屡次向苏大毛强调,就算偷采,他也没道理非要挑这时候进山。
四人在排骨山南边山脚下找了一通,但很显然,若采药必定会攀爬上山,甚至从山顶把采药人吊下来的。
“三位老哥,我就不奉陪了。”
桂冈眼看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于公于私都有理由离开了,冲越找脸越黑的龙居义拱拱手,然后向陈、岳二人打过招呼,便拨马而回。
“来了!来了!”
清晨,桂冈领着冯孟保等亲随并快子村数百男女老幼,翘首期盼,直到天边飞来一舟,上面人影幢幢,便知是飞鹰门从郑家借来的飞舟,这遭洪晃下血本了。
硬是搞得不错,颇具名门正派,仙家气象。
“跪下,都跪下!”
他赶紧下令让冯孟保及村民们跪下,“恭迎门主!”
“恭迎门主!”
村民们在萧家治下吃过见过,都规规矩矩地跪下,齐声山呼祝祷,称颂不绝。
“罢了。”洪晃肃立舟头,脸色微微泛红,以筑基威压抬手道:“都免礼。”
“是!”
桂冈又指挥村民起身,待飞舟降落,老八领着明玉书、冯世俸,三人各抱一法器肃容走下飞舟,立于桂冈早设好的香案之后。
众村民排成一列,依次到香案跟前,将手按到老八摆于香案的【测灵石】上。
只有先用测灵石测出灵根,才会轮到明、冯二人手中法器进行后续测试。
“老十三,听说你这昨晚走失了一位亭长?”
洪晃先饶有趣味地看了会儿测灵根,才把桂冈叫到跟前问话。
“是。”
桂冈跃上飞舟,郑婉、老三、老四以及数名低阶练气弟子都在,还有一名郑家子弟应是开这艘飞舟的,一五一十将事情始末禀报,“龙居义与陈次相、岳敬尧还在寻找。”
“这龙居义安排的什么人!”洪晃也不是不讲理,知道此乃龙居义责任。
老三、老四眼观鼻鼻观心,肃立于洪晃身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桂冈不好接话,洪晃骂了一句后也没再说什么。
直到老八等人一无所获,“老十三你也来罢。”洪晃待众人站稳,下令飞舟开动。
桂冈只觉轻飘飘的,脚下飞舟便离地而起,下边数百人及快子村快子峰越来越小,颇有前世乘直升飞机的感觉,但安静多了。
“果然神妙!”发自内心地赞叹一句,赶紧指引郑家‘机长’,一路往张家庄飞去。
飞舟很快抵达张家庄那黄土边缘的小盆地,张谈已携他全族等在下边了。
他张家庄是洪晃答应世代免徭役的,加上有萧金桂那档子事儿,桂冈也懒得盯那些接受测灵根的村民中有什么出色女子。
“张次相也上来罢。”
洪晃叫上张谈,问起诸如人口多少,族中粮食可够吃等家常。
等老八等三人回来,仍摇头表示一无所获后,飞舟再次升起,在桂冈指引下飞向黄土沟沟中心的李家庄。
还是那句话,萧家每年都测,只有今年刚到三岁的娃儿才有可能被测出灵根,大人必定是没有的。
长岭乡又没有贱籍居住,捡漏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整个长岭乡五千多人,今年刚到三岁的能有几个?再叠加普通人里出仙师的概率,可能性太低了。
李家庄依然没有,那李如如应已得庄头告知要被送入桂府,测完灵根目光复杂地看了桂冈一眼。
她妹妹竟也不错!桂冈注意到排她身后,和她明显有些相像的女子。
“走吧走吧。”
三地无一人登仙,洪晃逐渐开始不耐烦。
“这便是长岭三王老家?”
抵达大王庄,洪晃竟对长岭三王有些印象。
“是。”地主桂冈负责回答。
“算是萧家难得悍勇之辈了。”洪晃评价了一句。
不过现在三个王家庄子惨之又惨,每庄不过几百人,在空中俯瞰,对照庄中显然承载能力远不止几百人的屋舍规模,更显落魄。
洪晃又从鼻子里发出声嗤笑。
“数目都对,分毫不差。”
三个王庄也一无所获,老八最后对洪晃总结,“十三弟这遭确实下力气了。”
“难得。”
洪晃手指点点桂冈,“我都看在眼中,日后也须如此。”
“是。”桂冈应喏。
“走吧,不知不觉就一天了。”
一个个排队测五千多人确实费时间,幸好有这飞舟,洪晃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明日去老五那。对了,那走失亭长找着了吗?”
“不知道,他们在排骨山寻着呢。”桂冈答。
“去看看罢,老十三指路。”洪晃下令飞往排骨山。
“禀门主,这厮夜里摔死了。”龙居义携陈、岳二人刚找着苏大毛尸体,“掉在了这处山缝里。”
苏大毛尸体正好被一处山间缝隙夹住,上方悬崖上还有根采药人用的那种吊索随风晃荡。
“你办得什么差!”洪晃对其怒吼。
“我识人不明!”龙居义惶恐地躬身告罪。
“晦气东西!”洪晃猛挥袖,也不知是说龙居义还是苏大毛,“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