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蓉今日瞧见那林时英后,心中总是惦记着,总觉得张泰与林时英格外般配。
可一想到人家那家世,又觉得有些攀高枝了。
她想听听儿子的想法,如若张泰真有意,那她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为儿子争取争取。
“娘,我目前没有成亲打算。”
“我说了,要让一家人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在这之前,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我。”
“而且,人家是将军之后,与咱家怎么可能有一丝瓜葛。”
“嫂嫂,我来帮你收拾鱼。”
张泰当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什么成亲、什么男女之情,在这能饿死人的年景,还是以吃饱饭为主吧。
见王蓉还要继续追问这个话题,张泰只好找了个理由,躲进了厨房里,惹不起,他还是能躲得起的。
王蓉见状,轻叹一口气,这二儿子年纪也到了,正常来说早就应该孩子满地跑了。
原本她是担忧林娇那姑娘不本分,怕坑了张泰。
可如今倒好,直接断了她这个当娘看儿子成亲的念想。
晚上,一家人围着饭桌,借着鱼汤,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本来张泰还准备去镇里将剩下的那条草鱼卖掉,可今天事情太多,完全耽搁了。
索性,就埋到雪堆里,留给家里人自己吃吧,左右那一条草鱼也不出二十文。
“泰儿,走吧,时辰差不多了。”
张铁瞧着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带着张泰一起去村长林木家,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一趟或许不能太容易。
村里人都知道,那林二可是林木的小舅子,虽然嫁给林木的是林二表姐,不过那也是沾着点亲戚关系,自然人家会为自己家人争取。
不过有张泰跟着,张铁心里安生不少,要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自己有这种感觉。
“爹,一会,你跟村长谈就行。”
“咱家损失往高了算。”
“这样好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张泰与张铁朝着林木家走去,路上张泰提醒张铁,一会应当如何协商。
张铁一听倒是有些道理,便也点头同意。
“张大哥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大侄子也来了,进屋吧!”
张铁与张泰刚到林木家门口,就已经瞧见了站在门口望向这边的林木。
这家伙如今倒是变了一副面孔,对比之前,可以说热情的有些过火了。
张泰自然明白,这是林木的先礼后兵,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二家咋没人来呢?”
张铁进屋左右看了看,发现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并没有瞧见林娇的身影,一时间有些疑惑。
林木将一杯热茶端给张铁与张泰,原本脸上的笑容,此刻化为了一脸忧愁。
“张大哥,你也知道,这林二闺女出了这么大个事情,哪还有脸出来见人。”
“要我说这个林二就是对林娇缺少管教,不然怎会出这样的事情。”
“可细细想想,这林二也不容易,婆娘去世得早,一把屎一把尿将林娇养大,着实令人佩服。”
“你说是不是,张大哥。”
林木显然此话并非表面意思,张泰并未当场戳破,很显然林木在套话,在试探张铁什么态度。
张铁转头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张泰,他为人老实,自然听不出来林木话里有话。
可瞧见张泰淡定自若地喝着热茶,张铁便放下警惕。
“村长,咱们这黄土村,有一户算一户,哪一家容易啊。”
“远了不说,就拿我家比,估摸着都是全村的笑话。”
“所以,每家都有难事。”
令张泰没想到的是,张铁回答的竟然如此天衣无缝,他本想着见招拆招,看看林木到底要说什么,可张铁这么一回答,倒是重新站住了主动权。
林木听到张铁如此说,不由地尴尬一笑,似乎也没有想到对方能这般回答。
“张大哥,咱们就言归正传吧。”
“这林二村里郎中也看了,医药费估摸着四百文左右,而且这需要静养半年,这半年他家是不可能有任何收入了。”
“你看,咱们家有什么具体诉求?”
林木干脆开门见山,既然对方没有按照他的设想说下去,那他就直接将话说开,想着自己毕竟是个村长,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
“村长,是这样。”
“我家大儿子到现在还昏迷没醒,二儿子啥情况你也都知道。”
“要说咱们村最困难的,非属我家莫属了。”
“大儿子什么时候醒过来,郎中也来看了,没有具体说明,意思是不一定。”
“我家老婆子生病都没钱去看,我这一条腿还瘸了。”
“算里算外,也就儿媳妇能撑起半边天。”
“可我家人口多啊,一家六口。”
“我也不多要,那门啊,凑合用着就得了,也不找林二要钱修了。”
“抛出去给林二的医药费,那就给我家二两银子的了,全当给村长这个面子。”
张铁早就与张泰在来的路上将细节敲定,这话大部分都是张泰教的,剩下就是自己发挥了。
张泰眉眼轻轻一抬,觉得自己这位老实巴交的爹如今倒也灵活多变了。
“什么,二两!”
“张大哥,咋能漫天要价呢?”
“这二两那可是咱们村一户一年都赚不来的钱啊。”
“这断然不成立。”
林木一听差点跳起来,他心里有一个预期,最多五百文。
可张铁一出口,直接飚着两去了。
“村长,咱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家人,这二两你细想想,多嘛?”
“老大如果一辈子不醒,哪是二两能够解决的?”
“那林二再如何,起码养一段时间,身体依旧无恙,可我那儿,让我这当爹的如何去接受。”
见林木这般反应,张铁有理有据地一条条分析,说着说着老眼纵横起来。
张泰心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这老爹演技完全能在现代拿个奥斯卡了。
“张大哥,我也懂,可林二家情况,你也知道,咋可能拿得出来二两银子。”
“别说二两,哪怕让他拿出二百文都费劲。”
“你也知道,虽然那林二跟我沾点亲戚,可这次我绝对是向着咱家的。”
“最起码,你也给我点说服他的空间,二两根本不可能。”
林木开始诉苦,他本来都已经应承下林二,最多不会超过三百文的赔偿。
可如今面对张铁张口就是二两,林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搞不懂。
特别是他印象里张铁是个任人拿捏的老实人,可今天不知怎的,处处被对方拿捏。
林木不由地将目光瞥向一直喝茶未开口的张泰身上,心里感觉怪怪的。
“大侄子,这事你也有发言权。”
“劝劝你爹,都是同村的,大差不差就得了。”
“你与林苟走得也近,看在他面子上,劝劝吧。”
林木见张铁油盐不进,将枪口对着了张泰,虽然之前张泰也没有给他面子,可毕竟以往张泰最怕林苟。
他将林苟搬出来,其实就是在恐吓张泰。
“林叔,这事也好办。”
“我们知道林二家也不宽绰,所以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明年林二家的那两亩地,给我家耕吧。”
“时限一年,期限一到,得还给林二,这钱我家便可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