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雪刚迈出凉亭,右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扣住。
一股烈阳罡气顺着脉门涌入,瞬间压下了她体内暴走的真气。
“放开我!我要去宰了那个畜生!”
纳兰雪拼命挣扎,抬手拍向楚枫肩头。
楚枫纹丝不动,反手将她拽回亭中,顺势夺过长剑,随手插进地上的石缝里。
“你就提着剑硬闯皇宫,是活腻了,还是急着去给父亲陪葬?”
“死就死!只要能拉着纳兰迦垫背,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纳兰雪红着眼眶望向皇宫,胸口剧烈起伏,银牙暗咬。
“拉他垫背?”
楚枫按住她的双肩,声音拔高了几分:
“纳兰迦能坐稳皇位二十年,靠的绝非韩啸这种废物!皇宫内必有绝顶高手。今日我威慑纳兰迦时,暗中一直有双眼睛盯着我,只要我敢动手,对方必定会出手阻拦。你一个四品通玄境单枪匹马闯进去,还没碰到龙椅,就得没命!”
纳兰雪浑身一颤,渐渐放弃了挣扎。
楚枫手上松了些力道,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你一死了之倒是痛快,可你想过南蛮那位没有?”
纳兰雪怔怔地抬起头。
“你娘在南蛮苦熬了二十年,就为了见你一面!在虎牢关刀架脖子上,她连眼皮都没眨,只求我瞒着你。我答应过她,三月内带你相认。你今天要是死在这儿,她这二十年的罪找谁去算?!”
纳兰雪抓紧楚枫的衣襟,哭得浑身发抖:
“他害死我爹和舅舅,逼走我娘,我还叫了他二十年父皇!我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谁让你咽下这口气了?血债早晚要讨,但绝不是今天。”
楚枫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哭声渐渐平复,才低声补了一句:
“何况,纳兰迦现在还不能死。”
纳兰雪抹去眼泪,抬头看他:“为什么?以你的实力,我们联手未必杀不了他!”
“杀他容易,杀了他之后呢?”
楚枫指向北面。
“关外四十万北狄铁骑正虎视眈眈,主帅一死,半个月内必全线南下。朝中权臣、藩王本就不安分,纳兰迦一死,大乾立刻就会大乱!到时长驱直入,生灵涂炭,你爹当年拼死护下的江山和百姓,你真要亲手推入火坑?!”
纳兰雪哑口无言。
她很清楚天子此刻驾崩的后果。
天下必乱,受苦的还是百姓。
她瘫坐在石凳上,捂着脸绝望道:“那我该怎么办?难道还要留在这吃人的皇城里,对着仇人赔笑?”
楚枫拔出地上的佩剑,拍在石桌上:“还留在这儿干什么?跟我去南境。”
纳兰雪猛地抬起头。
“虎牢关有我的十万修罗军,南边有你娘的几十万蛮兵。到了我的地盘,天王老子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楚枫俯下身,双手按住石桌边缘。
“等我把南境的互市建起来,攒够了粮草兵马,在徐徐图之,到时候,我把纳兰迦捆到你面前,让他亲眼看着江山易主,你想怎么千刀万剐,全凭你心意!”
纳兰雪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擦干脸上的泪痕,重重点头,说道:
“好!我听你的,跟你回南境!”
“城门全是凌甫的眼线,得等天黑。”
楚枫看了眼天色,低声交代:“我先骑马走。你换身旧衣裳、把脸抹黑,趁关城门前混出南门。我们在城外驿馆碰头,连夜南下!”
“好,戌时过后,城外驿馆见!”
.................
与此同时,京都相府后院。
密室大门紧闭,室内燃着数支红烛。
凌甫并未落座,而是站在桌案旁,神情恭敬地双手递出一只木盒。
对面坐着的黑袍老者怀抱一柄重刀,周身散发着骇人的煞气。
此人正是三十年前名震大乾武道,后被相府重金招揽的客卿供奉--独孤烬!
独孤烬看了一眼递过来的木盒,声音沙哑道:“凌相,本座替你卖命十年,规矩你懂。没有本周看上的东西,就算你亲儿子死了,我也绝不出刀。”
“独孤供奉见笑了,请您出山,我怎会空手而来?”
凌甫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霸刀九式》!
看到这四个字,独孤烬眼中大亮,呼吸急促起来。
他一把抓过古籍翻看两页,激动得双手发颤,说道:
“这居然是......赵无极所修炼的《霸刀九式》!当年东宫事变后,江湖人都以为这绝学已经失传,没想到竟在凌相这里!”
他迅速将刀谱塞进怀里收好,抬头看向凌甫,笑了笑:
“说吧,要本座砍谁的脑袋?”
凌甫满眼杀意,声音冰冷:
“修罗军主帅,楚枫!这小子斩了南宫霸天,还从我和兵部敲走了八十万两银子,五万套铁甲!老夫绝饶不了他!”
听到南宫霸天的名字,独孤烬动作一顿,眉头皱起。
竟然是南宫霸天!
“那姓楚的能杀了他,起码也是半步御空境的顶尖水准!凌相,让本座一个人去拼命,万一失手,我拿到这《霸刀九式》也没命练。”
“独孤供奉放心,老夫绝不会让您孤身犯险。”
凌甫拍了拍手,紧接着屏风后,走出两名面容枯槁的灰衣老者,赫然也是半步御空境的高手。
“原来是你们!天山派的玄冥二老!”独孤烬看见来人,面露意外。
其中一人怪笑道:“独孤老鬼,凌相加了厚礼。今晚咱们三人联手,就算那小子真入了半步御空境,也必死无疑!”
“不仅如此,”
凌甫冷笑道,“楚枫带了数百辆辎重车,必经黑石峡谷。老夫已调集五百名配有破甲重弩的死士设伏,先用乱箭耗干他的护体罡气,再由三位出手斩草除根!事成之后,八十万两军饷全归三位分账。”
听闻有巨银可分,三人相视一笑。
独孤烬按紧怀里的刀谱,率先提着重刀大步走出密室大门。
“凌相备好庆功酒,今晚子时前,本座提他的人头回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