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着答案和解析，江小北发现，几乎所有的题目，他都能看懂。
但这么短的时间，让他做类型题，还是有难度。
只能慢慢来吧。
他也意识到。
两界空间流速的不同，让他凭空多出很多时间。
毕竟在2026待上24天，1961那边才过去1天。
有足够的时间复习。
反过来。
他又在担忧一件事儿——按照规定，他进行DNA采集并确认非在逃人员后，三个月之内还找不到家人，才会由社会福利机构代为申请身份证。
三个月按90天算。
一直待在这边，直到领取身份证，家那边也就过了不到四天。
其实跟家里随便编造个借口就行。
但就一直在这边待着，没身份证也干不了啥，属实浪费时间啊！
江小北暂时不想这么做。
复习也累了，天色也挺晚的，索性洗洗睡了。
睡之前，他还琢磨着第二天一早去天海市场找贾晨光。
虽说不知道租二姐家倒座房那个小媳妇能不能搞到九斤黄，也得先买点海兰褐备上，要是用不上，自己家养或者杀掉吃肉，都行。
这一觉睡得很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江小北只觉得身下忽然变得又凉又硬，头上也开始嗖嗖冒凉风。
翻了个身，根本不是躺在床上那种又软又暖的感觉，不舒服，又有些熟悉。
以为是梦。
没睡够，他又不想睁眼睛，准备重新睡。
“吱呀。”
耳边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让他的心，不由得一惊。
自己明明锁好门了。
这好像不是梦。
“哎？小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姐的声音？
江小北迅速睁开眼睛，顿时惊呆——
自己竟躺在自家炕头上。
思来想去，他确定自己没进入空间，并且没有攥住鸡血石，默念自家炕头。
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了？”
江小南走过来，摸着江小北的头，一脸担忧，“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生病了，临时回来了吗？”
江小北渐渐回过神来。
怕在家里人面前穿帮，他故意问道：“三姐，你们怎么不在家？”
“这也不热啊！”
江小南疑惑地试探了下自己的额头，又摸了一下江小北的，“你不记得了吗？早上队长不是让咱家人间油菜苗吗？我怕娘累到，跟着一起去了。大嫂闲着没事，也带着孩子去玩儿。”
“我怎么会忘呢？”
江小北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你们都去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江小南又问。
江小北想搞清楚空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扯谎道：“啊，我今天感觉有点累，一直想睡觉。三姐，你要不去娘那屋待会儿，我还没睡醒。”
江小南看他头不热，说话也正常，只当是真的累了，一脸心疼道：“好，那你把门拴上，省得那几个小的来吵你。”
等她出去，江小北立刻下地把门拴上，连鞋都忘了穿。
坐在炕沿边，他迅速摸出鸡血石，默念回空间。
转眼，自己已经处于空间之中，之前买的那些东西也还在。
还好，还好。
屏住一口气，他默念梧桐苑66栋1502的1号房，去推2026年的门。
推不开。
再使劲儿。
还是推不开。
江小北有些慌了。
不会再也过不去了吧？
使出全身的力气，又试了好几次，那门就跟钉死了一样，就是推不开。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小北又仔细复盘了一遍。
他确定回到自家炕头，不是自己的意愿。
那就是空间出问题了。
四下看了看，空间的各个地方，都跟以前没区别。
甚至由于他买了许多东西，空间好似又“扩容”了，明显大了一点。
那是怎么回事啊？
他坐下来，想缘由的过程中，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掌心的一阵刺痛，让他迅速松开手。
“哐当。”
鸡血石落地，咕噜噜滚了好远。
江小北迅速俯身将它捡回来，生怕它摔坏。
这一看不要紧，鸡血石的变化，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先前渗入石块的鸡血，消失不见了。
也不能说不见了，应该是与石块原先的青灰色，融为了一体。
石头的颜色，呈偏淡的紫灰色。
表面纵横交错的纹路还在，形状什么的也没什么改变。
空间失灵，难道是鸡血消失的原因？
先前买了不少鸡，江小北迅速打开包装袋，把那块石头浸在血水里。
泡了一会儿，再去推2026的门，还是推不开。
把鸡血石上的血水擦干净，发现鸡血石的颜色还是紫灰色，也没有鸡血渗入。
不是活鸡血的原因吗？
江小北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家里养的鸡弄点血出来，忽然传来敲门声。
“小北，睡好了没有？你翠花姨，找你有点事儿。”
翠花姨，王翠花，跟母亲王春兰是表姐妹。
当年二姐出嫁的风波中，王翠花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没低看江家人的。
这人平常话不多，不爱串门子，更不爱凑热闹，想必是真有事儿。
鸡血石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明白，江小北索性出了空间，应了一声：
“睡好了，让翠花姨等我一会儿。”
穿上军大衣和鞋，江小北就出去了。
开门就看到王翠花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
记忆中，王翠花瘦瘦小小的，眼前的她，已经因为浮肿变了模样，眼睛肿得跟泡似的。
“对不住了，小北，把你吵醒了。”王翠花喘着粗气，抱歉地江小北说道。
“嗨，没事儿，我早睡醒了。”
江小北故作轻松地走过去，坐在了她对面，“找我什么事儿啊，翠花姨。”
王翠花犹豫了一下，下了好大决心似的，才颤颤巍巍拿出一个看起来挺沉的布包，放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待她一层层慢慢打开，一个黑黑的器物露了出来。
“这是一块端砚。我结婚时候的陪嫁。”
她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俺爷爷给添的，据说是清朝宫里出来的，盼着我能养出个读书人。”
说着说着，她眼圈就红了，“眼下翠花姨连孩子的嘴都喂不饱，更别提供他们读书了。小北呀，你是个有本事的，听说你拿回来了猪头。翠花姨就是想问问——”
“能不能用这块砚台，换点肉。我不多要，给我一斤就成。”
一方砚台换一斤肉。
江小北有点犹豫。
他不太懂砚台，也不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这个砚台就是块破石头。如果是真的，他可赚大发了。
一斤肉。
在一个小时之前，对他来说，随手送出去都没什么。
关键是现在空间失灵了，能不能再去2026年都未可知。别说一斤肉，就是一两，也不能轻易舍出去。
思来想去。
他还是觉得这事儿不成。
万一再也去不成2026了，所有的东西都得留给自家人吃。
就算翠花姨人不错，她家人饿得浮肿严重，他也不能成全别人，委屈自己。
正要开口拒绝，他耳边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看看屋里的人，全都没什么异样，好似没听见那声音。
默默把手放进兜里，触摸到鸡血石的一瞬间，他竟感受到了一股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