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ianqihaotianmi.org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6回 镇石
    根据宅院正门的朝向,往市区方向的那端围墙叫墙头,另一端自然是墙尾。

    在墙尾的休息区约莫十来平方,门口同样在一侧,和院子的正门一样面朝对面马路。弧形的墙面上半截是玻璃,下半截是砖墙,能清晰看到外边的路况。

    休息区比较简陋,一扇门一道呈半圆的玻璃墙。

    还有门框边的玻璃墙和后墙壁各有一道方形窗格可以打开通一通气,窗格都有铁条栅栏,除了小猫咪,人钻不进来。

    所以,只要有人在家,休息区的两扇窗都是开着的。

    外边的砖石小径种着两棵枝干笔直的树,路旁还矗着一大块山字形的巨石。这是麻石乡的标志,前后两边的石面雕刻着大写加粗的“镇仙”两个红漆字。

    爷爷告诉过她,这块巨石名“镇仙石”,专门用来镇压奇奇怪怪的东西。

    原本是“镇灵”的,奈何这名字的意思太明显,几乎每隔几十年就有一拨年轻人要推翻它。推翻它就等于推翻民众对未知的恐惧,等于推翻封建迷.信。

    有史为鉴,每当遇到时运不济且实力弱的守乡人,镇石就会被成功推翻。

    镇石挪,灾难降,血流成河。

    普通人以为那是上边争权夺利造成的惨剧,而亲身经历那场灾难的异人则心中有数。多次跟当地部门的老大强调其中的厉害,好不容易才把镇石挪回来。

    多年以来,这块镇石起了埋,埋了起,起了又埋。每一次反复,本地众生就要面临一场血腥的洗礼。

    反复几次之后,索性改名“镇仙石”。

    于是,迁居此处的民众无论新的老的,无不对这块石头的作用敬畏有加。开始坚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敢轻易碰石头,后来,有一位守乡人把石字铲掉了。

    对方是个文艺青年,认为它本身就是石头,大可不必再刻个“石”字。

    镇仙石的名头特别响亮,凡是途经此地的司机几乎无人不知它的典故。每每路过,总要指着这块巨石跟后辈们说它原本叫“镇灵”,说下边镇压着恶灵。

    无从考证的话,向来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听得毛骨悚然,便好奇停车向爷爷打听这块镇石的来历,是否镇那啥的。爷爷当然不会承认,笑说要相信科学,说那块石头是先人留下来的景观石。

    年代久远的老古董,成了地标物而已。

    听得路人半信半疑,也有人信以为真,对这块镇石的敬畏感削弱了许多。这是好事,可世人一旦对某物失去敬畏心,在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就会对其不敬。

    人性嘛,向来如此。

    下了车,花清茉站在自家的院门口东张西望一番,既熟悉又有点陌生,恍若隔世。熟悉的院墙,熟悉的镇石,还有被房子生生横插一杆的公路两旁,不由得感慨万分:

    “唉,地方太大了,难怪招眼。”

    她都不用特意开天眼,也能猜到这宅子未来会惹来多少争议。

    以前是身在其中,认为这是自己家,只要她不愿搬,别人就无权干预,世间便会宁静如初。但,了解守乡人重要性的那辈人逐渐老去,或退休,或去世。

    相关单位的内部人员迎来大洗牌,而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家这宅子必然是其中的一把,少不得要烦恼一阵子。

    修行人最怕麻烦,但这便是人间。

    “自古以来就这么大,咱能咋地?”麻陆懂她的意思,不以为然地扶着她站在门前,一边安慰着说,“咱这老房子是登了记的,你不愿搬,没人能强求……”

    最后这句话说得有点虚,但,算了,且走且看吧。

    “兵来将挡,刚回来,没必要想那么多伤脑筋。”晏西宸下车绕了过来,随手扶住她的右手臂,“你现在是伤号,要安心静养。”

    花清茉默默翻个白眼,果断挣脱两人的搀扶:

    “拜托,有点气虚而已,人还没废,自己能走。”

    顾不得感慨了,她抢先一步踏入阔别千年的旧居。被扔在身后的两个男人对望一眼,一向憨直的麻陆难得抖一下机灵,模仿影视剧的小弟恭身抬手作个请的姿态:

    “贵客先请。”

    “嗯,”晏西宸瞬间入戏,一本正经地夸了两句,“不愧是小陆子,眼里是有活儿的。”

    啧,说他胖他还喘上了,麻陆笑嘻嘻地紧随其后。

    今天他和媳妇乔玉珠一起来的,冲洗镇石的时候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说孩子打架。孩子的日常教育都是玉珠在管教,便让她去,他留下来等师父归来。

    回到久违的旧居,不仅花清茉感慨万分,晏西宸也忍不住仰起脸盯着那棵老树,心有戚戚。

    可惜了,甭看这栋宅子足够宽敞,能长住的只有屋主。

    其他人最好只过来坐坐就走,实在要留宿只能逗留一晚。否则留得越久对自身的健康和气运不太友善,包括在墙尾的休息区也属于不宜久留的范围地带。

    晏西宸的体质特殊,且在灵界没有修行。

    没有功力来抵御那股从地心涌上来的煞气,在车子来到宅院墙外的时候已经感觉不适。参观完花清茉的卧室,确定里边一尘不染,被褥全是新净有阳光气息的。

    这才离开宅子,坐上停在外边等候的车子驶往对面的公路岔道入口,焦姨她们都在那边的别墅里等着。

    他先回到,父母还要一个多小时。

    若是以往,花清茉会跟着大家在那边聚一聚,很少回守乡人这边的宅子过夜。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急需一个稳定的环境修炼几个小周天缓一缓气。

    事前已经跟晏家人说过,所以她直接回到这儿来。

    如果身体状况良好,估计明天能到晏家别墅坐一坐,聊一聊。但此时,她坐在老树荫的底下。看着麻陆勤快地煮着茶,一边替媳妇儿解释:

    “玉珠今天本来也在的,学校那边突然来电话让过去一趟,刚走没多久。”

    乔玉珠是麻陆在镇上念高中的同学,打小在镇子上长大。她是被重男轻女的父母扔到姥姥家的,之前养在乡下的爷奶家。

    爷奶嫌她一个丫头片子居然要喝奶,太浪费钱,于是有意无意地饿着她。

    差点被饿死时,住在隔壁的街道办员工看出情况不对,就把老人告了。父母接到通知赶回来表示不责怪老人,但爷奶丢了那么大的脸,哪里还愿意养着她?

    就让儿媳妇把她送回姥姥家养,要么就送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