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一个小时,我是打死也不会动手的!”
潘广赢眼珠子瞪得老大。
虽然刚才王梨花跑出来替他们开脱,说那裤衩子是被人偷来陷害的。
可有些事儿,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潘广茂这半年看王梨花的眼神,还有王梨花平时那股子劲儿,潘广赢心里其实早犯过嘀咕。
但是,他一直天真地觉得,大哥在村里是高干,自己手底下也有不少的小弟,应该没人会傻了吧唧地触他的霉头!
今天被张向阳这么一搞,他还真就明白了过来,感情是自己那好大哥监守自盗了!
这时候的潘广赢已经冷静了下来!
看来张向阳这个混账应该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等着自己出丑!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动手打了潘广茂,那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呵,你还真是天真啊。”
张向阳朝着他戏谑一笑,转身又面向了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各位老少爷们!其实,今天根本就没有什么赌局!”
这句话一出来,台下嗡的一声,大伙面面相觑,开始窃窃私语。
“没赌局?”
“那叫俺们来干啥?”
“张向阳这小子不会是栽赃不成要跑路吧?”
张向阳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今天把大家伙聚集过来,其实是为了抓贼的!”
“咱们大河村的堤坝可是百年工程,昨晚的决堤很明显是有贼人故意为之!”
“我们今天要抓的,就是那个差点害死了全村人的贼!”
一句话,人群直接炸锅了。
决堤的事儿,村民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昨天晚上,大伙在泥水里泡了一宿,险些连命都搭进去。
要不是张向阳带着人拼死堵住缺口,大河村几百口子人,连带今年刚种下的庄稼,全都得喂了王八。
“谁干的!”
“揪出来打死他!”
“对!打死他!”
群情激愤,喊声震天。
就在这个时候,张向阳从身后掏出了一把豁了口的锄头,还有一件蓝布褂子!
潘广赢看清那些东西之后,头皮一阵的发麻。
那件褂子,是他昨晚穿的。
那把锄头的木把上的半截红胶布,也是他缠的!
这东西怎么会跑到张向阳手里?
他喉结滚了滚,没敢出声。
这时候言多必失,谁先开口谁倒霉。
可张向阳偏偏不放过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锄头往戏台的木板上重重一顿:“潘广赢,你哥可没你嘴这么硬,我只是给了他两拳,他就全都交代了。”
“他说,你看不惯村里这些人能过上好日子,眼红大家的好生活,所以昨天半夜,偷偷去挖了堤,就想毁了俺们的庄家!”
“你放屁!”潘广赢急了。
“我放屁?”
张向阳把锄头举起来,怼到潘广赢脸前:“那这东西,还有你的衣服为啥会出现在大河堤边的芦苇荡里?”
“我记得,你就扛了两个沙袋就跑了!”
“扛沙袋用得着锄头么!!”
潘广赢咬紧牙关,死活不认:“不是!这破烂玩意儿满大街都是,凭啥说是我的!”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张向阳就拿他没办法。
可他忘了,台下站着的是几百号天天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
白保国直接挤到台前,眯起眼睛瞅了瞅,指着锄头大骂:“潘老二,你少在这儿装王八犊子。那锄头把上的红胶布,前几天除草的时候我就见过!”
“对!这就是他家的!”
“俺也认得,那就是潘老二的锄头!”
年年集体劳动,为了不拿错农具,家家户户都会在上面做记号。
庄稼人认农具,比认自家亲戚还准。
村民们七嘴八舌,直接把潘广赢的退路堵死了。
潘广赢百口莫辩。
台下的骂声越来越大,有人已经开始捡地上的土坷垃往台上扔。
潘广赢看看地上的锄头,又看看旁边缩成一团的王梨花,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昏迷不醒的潘广茂身上。
他脑子里的火再也控制不住了!
好你个潘广茂!
你睡我的媳妇,现在还要拿我顶罪!
证据全在现场,偏偏潘广茂跑去销毁,还被张向阳抓了个正着。
潘广赢认定,这就是潘广茂故意把他的东西丢在河堤上,想让他当替死鬼。
绿帽子戴得结结实实,黑锅也扣得严严实实。
潘广赢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不是我干的!”
潘广赢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伸手指着地上的潘广茂:“是他!是潘广茂让我去挖的!”
“我没想决堤!大哥说只是在上游挖个小口子,把水引到胜利屯去就行,谁知道雨下太大,把主堤冲垮了!”
“这都是潘广茂的主意!他想整卫建国,才让我去干的!”
这话一出口,全场鸦雀无声。
几百号人齐刷刷地盯着潘广赢。
“哦~”
“大伙都听见了吧?”
张向阳转头,一脸坏笑地看向台下:“潘广赢亲口承认了,是潘广茂指使他去挖的堤坝。”
完犊子!
潘广赢反应了过来,赶紧伸手去捂自己的嘴巴。
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肯定是收不回来了。
人群一下就炸了锅,群情激奋,恨不得把潘家兄弟生吞活剥了。
“打死他们!”
“扒皮抽筋!”
土坷垃、烂菜叶子劈头盖脸往台上飞。
张向阳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没躲过台下飞过来的土块。
他捂着脑袋哀求地看向卫建国:“卫叔,拦住他们,真打死了咱还得摊事。”
“咣咣咣!”
“都别动手!安静!安静!”卫建国一边儿敲锣,一边儿扯着嗓子喊。
见众人的情绪得到了平复,张向阳清了清嗓子,走到台前。
“喂喂喂,父老乡亲们!”
张向阳抬手往下压:“咱们不能只听潘广赢的一面之词!”
台下有人喊道:“他自己都认了,还有啥好说的!”
张向阳一本正经:“那不行。咱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他转身,走到潘广茂跟前。
“接下来,有请反方辩友发言!”
张向阳拿起旁边大茶缸子,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
他腮帮子一鼓,对准潘广茂那张老脸。
“噗——”
水雾夹杂着唾沫星子,全喷在潘广茂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