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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668章 随风潜入夜
    “对啊!”

    丁志涛一蹦三尺高。

    镖局的镖,有那种鸡肋的不打眼的,距离短,红货也不多。

    这样的镖,镖局有些坐蜡。

    不接吧,它好歹是趟镖。

    接吧,实在不值得跑一趟。

    他们爷仨的优势,就在这儿了。

    镖来了,往箩筐里一扔,扛根扁担卷张饼就能跑,就当是走趟亲戚。

    京津这地面,他们都用脚量过N遍了,谁能比他们地头熟?

    山寨的好汉总不能盯着走亲戚的穷汉,可要不是他们这些山大王,只是江湖上的鸡鸣狗盗,唐维禄他们说是手头软,那也得看是对谁。

    李存义的徒子徒孙,有软脚蟹么?

    徒弟俩瞧着唐维禄,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到底是师父,没有白叫那“赛白猿”,真个比猴还精!

    “哈哈,好个天生快递圣体,厉害!厉害!”

    突然,耳边一声轻笑。

    天苍苍野茫茫,万籁俱寂,冷不丁地这么一声笑,像是乱葬岗中飘出一只小鬼儿。

    “谁?”

    唐维禄一声厉喝,噌地蹦了起来,手中的旱烟袋往胸口一横,眼中精光四射。

    他这旱烟袋的烟锅是白铜的,烟杆是老竹的,走遍天下都不怕管制,也算奇门兵刃。

    “师父,那儿,那儿!”

    褚广发指着来路,声音有些哆嗦。

    唐维禄转头一瞧,一个淡淡地人影,在月色下飘然前行。

    瞧那调调,七分洒脱三分惆怅,像是李太白月下独酌,可这眨眼之间,就出去了十丈开外,这不是李太白,是李太鬼。

    唐维禄手中的旱烟袋有些抓不住了,“你们俩……瞧见那位的影子了没?”

    俩徒弟都大摇其头。

    开玩笑,这都出去十多丈了,到哪儿瞧影子去?

    “啪!”

    唐维禄抽了自己一下,定了定神,突然想起一事儿。

    去年几月份来着,有一次追火车,途中碰到一紫袍老道,也是这么神神鬼鬼的。

    “都别坐了,跑起来!”

    他抬起大脚,一脚一个,“两个大小伙子,要是火力够旺,神鬼都不敢近身,以后都给老子节制点儿,别把那点劲儿,都撒在娘们儿的肚皮上了!”

    奔跑中的袁凡,哑然失笑。

    这特么是将小爷当小鬼了?

    只是这师徒三人,倒是有点儿意思。

    这也是生不逢时,凭他们这脚力,还有这样的牛马精神,要是晚生个一百年,月入过万不在话下啊。

    别说,平时还瞧不出来,这在月下奔跑了四五个钟头,常年嗑药的成果就出来了。

    袁凡的精神头不见疲惫,反而更见健旺。

    过了马家堡,离城门也就不远了。

    又过了半个钟头,东四六条。

    前方这座大宅,瞧着没什么不同,门前干干净净的,也没人守卫,连对石狮子都没有。

    但袁凡反而不敢进了。

    白云观远比这儿大,院墙也远比这儿高,他都敢直接上墙,但在这儿,他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因为这儿,是坂西公馆。

    这地儿不好说盘着多少龙卧着多少虎,但里头肯定趴着不少恶狗。

    有时候,恶狗比龙虎要难搞多了。

    在亚丁湾上,被板垣征四郎玩了一把伏击,还没到家,又被川岛芳子玩一把潜伏。

    这要是还让坂西利八郎那个老倭奴活过了三更,那袁凡这身能耐算是白学了。

    望着院墙,袁凡思忖良久。

    今晚这活儿,不是在亚丁湾,必须捆着手脚。

    他连剑都没带。

    这活儿就不能见血,带着剑也没用武之地。

    要是倭国公使馆的武官,堂堂陆军中将,在自家公馆被人一剑嘎了,这天就被捅了个大窟窿。

    女娲娘娘都不见得能补上。

    终于,袁凡有了定计。

    他先给自己来了一道小隐符,又往身上来了一道符。

    “流水无意,白云无心。

    平淡无极,渺不厌深。

    ……

    急急如律令!”

    这是一道“淡而无味”符,符意取自《道德经》,“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

    倭奴除了喜欢猪,还喜欢狗。

    到他们的一亩三分地上,光隐身还不够,必须将身上的味道也给弄没了。

    做完准备,袁凡从路边俯身拾起一块石头,一抖手,穷猿投林!

    他用的是柔劲,石头悄无声息地越过墙头,突然一沉,砸在墙头灰瓦上。

    “啪!”

    这儿原本是满清大学士崇礼的宅子,用材很是考究,墙头用的瓦都是筒瓦。

    筒瓦应声而断,从墙头跌落,到地上又是“啪”的一声,在深夜甚是刺耳。

    “汪汪!”

    “南墙第五十六区!”

    “犬丸小队!”

    “……”

    不过须臾之间,沉默如渊的宅院,就像钟表一样转动起来。

    奇怪的是,就这么一点动静,他们竟然能精准地捕捉到断瓦的落点,没有任何延误,就围了过来。

    看到只是一片墙瓦断落,里头的嘈杂声很快就平息下来。

    “嘎吱!”

    院门半开,两人牵着条黑背出来,在街前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又转了回去,将门关上。

    袁凡隐去身形,趁这功夫溜了进去,站在影壁前头,静静地让着人牵狗通过。

    礼让,是有修养的表现。

    黑背也是静静地走过,把袁凡当成了狗不理。

    袁凡身后的影壁,是雕工繁复的砖雕。

    上头的字,是“戬榖”。

    这俩字儿出自《诗经》,意思是积德行善。

    积德行善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行善,一种是除恶。

    有时候,除恶比行善的功德更大。

    袁凡站在影壁之下,身上隐隐有些发麻。

    这是威胁感。

    从这里看去,门口的墙壁比院墙厚实了很多,这是夹墙,里头隐藏着观察哨。

    从影壁过去,拐角处还开了两个射击孔,两根黑黝黝的机枪管伸出来,锁死门口的通道。

    进了院子,黑背被人牵着,游荡在每个角落,眼珠子都是绿莹莹的,越是深夜,它们越是精神。

    袁凡从容而入。

    不多时,到了二进院的垂花门。

    垂花门的两侧,还杵着两位。

    人挺得比搅屎棍还直,眼睛比猫头鹰还毒。

    袁凡眼睛都不眨,背着刀把手走了过去,还微微点头嘉许,好搅屎棍!

    嗯?

    袁凡一回头,好嘛,角落里蹲着条狗,一声不吭,像是一座雕像。

    这是倭国的土佐。

    土佐是典型的杂种狗,原来是倭国的四国土狗,后来与英吉利的斗牛犬和獒犬,德意志的指示犬和大丹犬一通乱搞,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这狗尤其凶残,最大的特点是它不会叫!

    就是因为这种难得的特质,被誉为倭国武士道精神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