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青与唐寅一行回到厅堂,自是有不少学子上前来搭讪,然而,小郡主却是摆了摆手,根本不与之相谈,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见此情形,众人都惊诧不已,暗道,先前眼见这俏书生热情洋溢的拉着那位兄台,还以为对方是个好相处的呢,结果,对方的热情只是针对那一人的啊?
另一边,谢临舟不由冷哼,心下腹诽,我这等玉树临风的存在,跟洪兄交往了足足一年之久都没有什么进展,更别说你们这些泛泛之辈了!
这时候,客栈掌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些笑意,这都第五个中举之人了吧?说起来数量应该也算是可以了,如此,客栈风水不好的帽子,是不是可以摘了?
真是感谢‘那一桌人’啊!足足贡献了三个新科举人呢,说不得,稍后要给他们减免一些开销才好!
掌柜如此盘算间,不由侧耳倾听大堂内一众学子的交流,想着,舆论方向这回应该可以改观一些了吧?
然而,谁曾想……
某学子开口道:“按理说,咱们这客栈有五个上榜之人,还算将就了,不过,论起‘顶尖举人’来,还是差了不少,排名最高的一个,也就是那俏丽书生了,第二十六名,这个成绩,算是中规中矩吧!”
“看来,这家客栈的风水,多少还是有些问题的,出不了实力拔尖的举人!”
听此言语,客栈掌柜的脸都绿了!
你们真是够了!
刚开始嫌弃没有几个上榜的,现在上榜数量起来了,又在这哔哔质量不够拔尖,真特么是一群眼高手低的嘴炮选手!
不过,客栈掌柜嘀咕归嘀咕,但事实还真是不尽如人意!
自从洪青的二十六名之后,接下来的二十五名、二十四名、二十三名,一直到二十一名,都没这里什么事!
随即,第二十名到第十一名,足足十个名额,也都尽数落到了其它客栈头上!
接下来,第十名、第九名、第八名……
一个个前十的巨擘接连爆出,却都是隔壁、周遭、乃至对面客栈之人!
客栈掌柜伸长脖子向外看着,心中呐喊,报喜之人怎么都不来呢?哪怕只来一个,咱这客栈也算挂上彩头了啊!
此时间,街市之上,铜锣开道,双人呼喝,报喜的气势陡然增加了数筹!
众人不由瞠目,这动静如此之大,莫不是给‘经魁’报喜的队伍到了?
经魁,乃是五经之首的存在,报喜的规模,自然不是普通举人可比。
当即,大堂内不少学子都是纷纷起身,向外走去,他们嘴上兀自道:“魁首肯定不是出自这个有些风水问题的客栈,咱们出去就是看个热闹。”
报喜之人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是清晰。
只听到——
“捷报!恭喜渤海府清河县赵明心老爷,夺取昌隆三十一年乡试正科礼记经房魁首,高中河东乡试第六名!”
“捷报!”
“恭喜渤海府清河县赵明心老爷,夺取昌隆三十一年乡试正科礼记经房魁首,高中河东乡试第六名!”
……
桌前,老爷子唐敖等人的目光不由看向赵明心,但见对方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似乎对如此耀眼的成绩并没有多少兴奋之意。
事实也的确如此。
赵明心是个极度理性之人,他对自己的成绩早就有所预料!
得了经魁,乡试排名第六,算是可圈可点,但,能否压过唐寅呢?
不好说!
那家伙,着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一直以来,他的目标都是唐寅,至于排名到底几何,那都成了次要!
脑海中这些念头快速掠过,赵明心站起身来,与其他人招呼一声,便是迈步向外而去。
唐寅目光闪动间,心下不由嘀咕,经魁有五个,而赵兄这个经魁却是排名第六,那么,也就是说,这次的五魁首是单列出来的,乡试第一的‘解元’并非身兼经魁之位!
不知,我是接下来的某个经魁?还是那摘得乡试桂冠的存在?亦或者,因鲍家冯家等的缘故而成为落榜者呢?
念头及此,唐寅那原本稳健的心思,也不由产生了层层涟漪。
外面。
报喜的队伍铜锣开道,双人齐齐呼喊——
“捷报!恭喜渤海府清河县赵明心老爷,夺取昌隆三十一年乡试正科礼记经房魁首,高中河东乡试第六名!”
呼喊间,报喜队伍便是来到了此间客栈之外。
报子抬头看了看匾额,只见上书‘龙门客栈’四个大字,不由停了下来,高声道:“赵明心老爷便在这里下榻吧?还请您出来接一下喜报!”
什么!
这位‘魁首’竟是出自我们这风水有问题的龙门客栈?
真是离了大普!
一众先前早就死心的学子们,顿时瞠目结舌起来。
随即,反应过来的大家,当即招呼开去,“魁首呢?魁首还没出来么?人家让接喜报呢!”
“若这魁首是我,现在怕是都搂着喜报笑晕过去了,而这位魁首却是不慌不慌,现在还没见人影!还真是有定力啊!”
……
在众多考生七嘴八舌之际,赵明心迈步而出,来到近前,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考牌,确认无误后,报子便将喜报恭恭敬敬的递到了对方手中!
手持喜报,赵明心不由百感交集,他是县令之子,科举起点比大多数人都高,然而,自从遭遇了出自乡下的农家之子唐寅后,他却是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在科举上赢过对方!
曾几何时,他被鲍家运作到了原籍去科举,失去了首次与唐寅对决的机会,原本赵明心还对此耿耿于怀,遗憾良多,然而,现在回头想想,那次回原籍拿的县案首,却是他科举路上唯一一个‘案首’头衔!
而今,乡试之际,他夺取了‘经魁’之位,说起来也算是某一经的‘第一’了,但,这般成绩能否压过唐寅呢?
孔夫子保佑,让学生赢下那小子一局可好?
进而,让于学春那舔狗也看看,被他奉为圭臬的唐伯虎,却是被我压在身下,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