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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122章 半程与冬窗
    顾狂歌坐在角落的位置。他一个人占了一把椅子,双腿随意地交叉着,手里拿着一瓶水。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跟着格策起哄,也不参与队友们的战术讨论。他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看着欧足联的官员在台上翻着文件夹,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心里清楚。

    想要拿欧冠冠军,抽到谁都得赢。哥本哈根也好,皇马也好,没有区别。冠军之路上没有侥幸,也不该有畏惧。

    这个念头很简单,甚至有点粗暴。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大屏幕上,抽签仪式正式开始了。

    先放了一段欧冠小组赛的精彩集锦。背景音乐是欧冠主题曲,画面里闪过梅西的过人、C罗的远射、顾狂歌的帽子戏法。然后欧足联的秘书长走上台,开始介绍抽签规则。

    八个小组第一为种子队,八个小组第二为非种子队。同国回避,同组回避。先抽小组第一,再从该组第一可选择的小组第二中,由抽签嘉宾随机抽取对手。

    “这规则说复杂也不复杂。”凯尔说,“但每年都有人怀疑抽签有猫腻。”

    格策抬起头。“什么猫腻?”

    “冷热球。”凯尔转过头看着他,“阿森纳球迷研究出来的理论。他们说欧足联的抽签小球温度不一样,装巴萨的球是冰的,装拜仁的球是热的,抽签嘉宾一摸就知道该抽哪个。”

    格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这也太扯了。”

    “你别说扯。”香川真司接过话,拿起手机念了一段,“阿森纳球迷自嘲‘五年巴萨三年拜仁’,说欧冠主题曲的谐音就是‘踢巴萨...踢巴萨...踢拜仁慕尼黑...’。他们年年抽强队,已经抽到麻木了。”

    施梅尔策笑得直拍桌子。“这歌词是阿森纳球迷编的吧?”

    “肯定啊。”

    “不过说真的。”施梅尔策收起笑容,“我们小组赛刚踢完皇马,总不会淘汰赛再踢一次吧?同组回避的话,至少皇马我们不用担心。”

    凯尔摇了摇头。“别急着笑。阿森纳年年抽强队,我们也可能抽到国米或者里昂。抽签这东西,谁都说不准。”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笑声渐渐收了。

    电视屏幕上,欧足联秘书长宣布抽签开始。

    第一个被抽出来的小组第一是巴塞罗那。

    会议室里没有人意外。巴萨是H组第一,梅西和瓜迪奥拉的球队是本赛季欧冠的头号夺冠热门。没有人想在十六强碰到他们。

    龙国网络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段轩坐在央视演播室里,看着监视器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阿森纳球迷已经开始祈祷了。弹幕上说,‘千万别是阿森纳’,‘枪迷已经备好速效救心丸’。”

    徐杨在旁边接话。“说实话,巴塞罗那现在这个状态,任何小组第二都不想碰到他们。但按照规则,巴萨的对手只能在几个特定的小组第二里产生,阿森纳刚好是其中之一。”

    抽签嘉宾齐达内走上台。法国足球名宿,曾经的皇马五号,现在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走到抽签台前,手伸进透明玻璃盆里,拿出一个小球。

    打开。展开纸条。

    “阿森纳。”

    多特蒙德的会议室里,格策第一个笑出声来。他双手一摊,脸上的表情既幸灾乐祸又有点同情。“又是他们!”

    更衣室里响起一片幸灾乐祸的口哨声。施梅尔策摇着头,嘴里念叨着“年年如此”。香川真司低头刷手机,读着阿森纳球迷论坛上的哀嚎帖。

    “有人说欧足联连演都不演了。有人说这集他看过,五年巴萨三年拜仁。还有人说普拉蒂尼对阿森纳有私人恩怨。”

    凯尔笑了一下。“私人恩怨倒不至于。但欧足联确实喜欢制造噱头。巴萨对阿森纳,梅西对法布雷加斯,这话题度够他们炒两周。”

    段轩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上赛季两队在四分之一决赛相遇,巴萨客场二比二,主场四比一,轻松淘汰阿森纳。从纸面实力来看,阿森纳确实很难威胁到巴萨。”

    徐杨补充道:“阿森纳球迷的欧冠剧本,每年都在重复。”

    抽签继续。

    第二个被抽出的小组第一是拜仁慕尼黑。

    拜仁的对手在剩余小组第二中产生。因为同国回避原则,皇马不能和拜仁相遇。因为同组回避,沙尔克和拜仁不能相遇。剩下的非种子队里,最强的就是国际米兰。

    齐达内把手伸进盆子里,拿出小球。

    “国际米兰。”

    会议室里,格策的幸灾乐祸升级了。他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大到整个房间都在震。“先是阿森纳,再是拜仁!今天是个好日子!”

    施梅尔策也跟着笑。“拜仁踢国米,这是欧冠决赛的重演。欧足联是真会制造话题。”

    凯尔点了点头。“国米是卫冕冠军,虽然穆里尼奥走了,但班底还在。拜仁这签运不行。”

    格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管他呢。反正我们不用踢。”

    第三个被抽出的小组第一是皇家马德里。

    皇马是G组第二。和拜仁一样,因为有同国回避和同组回避的限制,皇马的对手范围其实很窄。热刺、曼联、切尔西、巴萨、顿涅茨克矿工——小组第一里的后五支球队,皇马能碰的只有热刺和顿涅茨克矿工。

    齐达内抽出小球。

    “热刺。”

    段轩在演播室里点了点头。“皇马基本锁定八强。热刺虽然在英超表现不错,但欧冠淘汰赛的经验远不如皇马。穆里尼奥又了解英超球队,这个对阵没有太大悬念。”

    徐杨补充道:“西甲球队对英超球队的历史战绩也占优。曼联这些年在欧冠被西甲球队淘汰的次数,两队球迷都数不清了。”

    段轩看着镜头。“不过大家最关心的,还是多特蒙德的签运。”

    第四个被抽出的小组第一是沙尔克04。

    齐达内抽出小球。

    “瓦伦西亚。”

    这个对阵双方都能接受。沙尔克和瓦伦西亚实力接近,谁出线都不算意外。德国媒体在赛前分析里写道,三支德甲球队的签运还没有完全揭晓,沙尔克至少避开了几支更强的对手。

    第五个被抽出的小组第一是多特蒙德。

    齐达内把手伸进盆子里的时候,多特蒙德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格策靠在椅背上,双手合十,嘴唇无声地动着。他在用气声念叨那三个字——哥本哈根。香川真司咬紧牙关,双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施梅尔策坐直了身体,脖子往前伸,像要把电视屏幕看穿。

    角落的椅子上,顾狂歌依旧是那个靠在椅背上的姿态。但他手里的水瓶,瓶身被拇指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他承认,在齐达内把手指伸进小球的那个瞬间,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

    齐达内展开纸条。

    “里昂。”

    格策整个人往椅背上倒下去,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是哥本哈根。”香川真司松开攥着布料的手,摇了摇头。施梅尔策摊开双手,无奈地耸了耸肩。

    莱万多夫斯基倒是比较务实。他从前排转过头来,语气平静。“里昂也不错。总比抽到国米强吧?而且法甲这几年在欧冠的表现也就那样。”

    顾狂歌侧过头,看向格策的方向。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一个很短的弧度,似笑非笑。不是失望,也不是庆幸。更像是一种“早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的了然。

    这个表情被格策捕捉到了。他脑袋一歪,朝顾狂歌扬了扬下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顾狂歌把水瓶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冠军之路,无惧荆棘。抽到谁都是一样的。”

    香川真司抬起头看着他。

    “连皇马和米兰都赢过,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凯尔点了点头,用力拍了一下椅子扶手,“里昂是法甲九连冠的霸主,在巴黎拿到注资之前,他们就是法甲的旗帜。虽然没有皇马、米兰那么星光熠熠,但整体性极强,战术纪律很严。”

    格策从椅子上坐起来,脸上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所以我们要怎么踢?”

    “踢我们的足球。”凯尔说,“高位逼抢,快速转换,用我们的节奏拖垮他们的纪律。他们有整体,但我们有速度。更重要的是——我们有顾狂歌。”

    顾狂歌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电视屏幕上打出的对阵表。里昂。法甲霸主。小组第二。

    不是哥本哈根,不是最轻松的路。但他不在乎。

    他转过身,朝会议室的门口走去。路过格策身边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别念叨了。”

    格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看着顾狂歌走出会议室的背影。香川真司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他好像真的不在乎抽到谁。”

    凯尔靠在椅背上,笑了。“这小子,从来都是这副样子。”

    电视屏幕上,抽签还在继续。切尔西抽到了哥本哈根,曼联抽到了马赛,罗马抽到了顿涅茨克矿工。会议室里的人逐渐散去,有人在讨论里昂的战术特点,有人在查法甲积分榜。

    格策看着顾狂歌走出去的方向,摇了摇头。“冠军之路,无惧荆棘。这种话也只有他能说得这么自然。”

    施梅尔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训练。”

    窗外,多特蒙德的夜色一如既往地安静。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十六强对战表已经全部排好。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只有屏幕上那些金色的名字还在亮着。

    第二天,全欧洲的体育媒体都刊发了欧冠十六强抽签的分析文章。

    普遍的看法是:巴塞罗那、切尔西、曼联、皇家马德里基本预定八强。这四支球队的对手分别是阿森纳、哥本哈根、马赛和热刺,纸面实力差距明显。

    “阿森纳球迷又受伤了。”德国体育一台的早间节目里,施密茨用他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说道,“连续第六年,欧冠十六强。他们大概已经习惯了。”

    “多特蒙德对里昂的对决,是最具悬念的一组。”马特乌斯坐在他对面,语气冷静,“里昂没有超级巨星,但他们的整体性和战术纪律是法甲顶级的。多特蒙德有顾狂歌这个绝对强点,但法甲球队的防守体系不好对付。”

    德国媒体把焦点放在三支德甲球队身上。

    《图片报》的头版标题是:“三支德甲球队签运均不理想。”文章里写道,拜仁遇国米,沙尔克遇瓦伦西亚,多特蒙德遇里昂。没有一支是轻松的对决。

    但文章也强调:“既然三支球队在小组赛都有出色的表现,淘汰赛理应获得更多的关注。多特蒙德是目前三支德甲球队中最有机会进入八强的一支。”

    多特蒙德本地的《鲁尔新闻》更加乐观。他们的头版标题只有一句话:“有顾狂歌在,一切皆有可能。”

    抽签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德甲第十三轮开打。

    多特蒙德主场迎战门兴格拉德巴赫。

    克洛普没有做太多调整。他把小组赛对付皇马的战术原样搬到德甲赛场:全场高位逼抢,抢断后快速转换,用速度和跑动量直接冲垮对手的防线。

    效果比小组赛更明显。门兴的防线在多特蒙德的冲击下几乎站不住脚。顾狂歌、格策、香川真司三个人在前场的穿插跑动,让门兴的后卫根本盯不住人。

    第十二分钟,顾狂歌在禁区弧顶拿球,吸引了三名防守球员,横传给插上的格策。格策一脚推射,球钻进球门右下角。一比零。

    第二十八分钟,香川真司中场断球,直塞给莱万多夫斯基。莱万背身做墙,回敲给跟进的顾狂歌。顾狂歌没有停球,直接起脚远射。球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球门左上角。二比零。

    下半场克洛普陆续换下主力,让替补球员上去保持状态。第八十分钟,顾狂歌在禁区内接应角球,头球摆渡给后点的胡梅尔斯,胡梅尔斯头球破门。四比一锁定胜局。

    终场哨响的时候,格策走向顾狂歌,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两射一传,你这效率也太稳定了。”

    顾狂歌把球鞋脱下来,鞋钉上全是草屑。“还没破纪录呢。”

    格策愣了一下。“什么纪录?”

    “我自己连续十九轮进球的纪录。”

    格策张了张嘴。香川真司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问了。这家伙的对手从来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七连胜。积分榜上,多特蒙德领先第二名七分。德甲联赛的统治力,已经没有人再怀疑。

    第十四轮,多特蒙德客场对阵科隆。克洛普轮换了部分主力,为即将到来的密集赛程储备体能。比赛踢得不算好看,但多特蒙德依旧掌控了全局。顾狂歌在下半场打进一粒点球,帮助球队客场一比零小胜。

    第十五轮,客场对阵云达不莱梅。

    连胜终止了。

    多特蒙德开场不久就丢了一个球。不是不莱梅踢得有多好,是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状态明显不在线。传球失误多,跑动不够积极,防守时注意力不集中。小组赛全胜出线之后,那股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下。

    克洛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发火。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场上的球员们。连胜总有断的时候。他不是不知道。

    第七十三分钟,多特蒙德获得角球。香川真司开出角球,球飞向禁区中央。顾狂歌被两名不莱梅中卫夹在中间,起跳空间几乎被封死了。但他还是跳了起来。他的身体在空中有一个短暂的滞空,额头蹭到了球。球改变方向,贴着横梁下沿弹进了球门。

    一比一。

    顾狂歌落地,没有庆祝。他跑回中圈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格策跑过来想和他击掌,他只伸出手碰了一下。

    更衣室里,克洛普没有做长篇总结。他只是站在战术板前面,看着球员们,说了一句:“今天拿到一分,也不算太坏。”

    没有人接话。

    赛后,多特蒙德当地的媒体评价这场比赛时用了一个词——有益的喘息。《鲁尔新闻》写道:“连胜的压力在威斯特法伦上空盘旋了很久。这场平局,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顾狂歌不在乎什么连胜压力。他在乎的是那个丢球。回到公寓之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系统训练场。反复回放防守端的画面。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的站位没有问题,但中场的回防速度慢了半拍。本德的体能分配出了偏差。他自己在前场施压的时机也晚了一拍。

    他记下了这些细节。然后关掉系统,躺回床上。窗外,多特蒙德的夜色很安静。

    第十六轮,客场对阵纽伦堡。克洛普轮换了部分主力。比赛踢得不漂亮,但纪律性回来了。两个进球全在下半场。第六十三分钟,顾狂歌在禁区弧顶横敲给香川真司,香川真司远射破门。第七十八分钟,格策左路传中,顾狂歌后点头球摆渡,莱万多夫斯基跟进推射。

    二比零。

    赛后混合采访区,施梅尔策被记者问到顾狂歌的表现。他笑了一下,说:“最可怕的不是顾狂歌进球的时候。是他明明没怎么闪光的比赛,你看数据还是一球一助攻。”

    第十七轮,半程最后一战。多特蒙德客场对阵法兰克福。

    这场踢得极其艰难。

    法兰克福拼了命。他们知道多特蒙德是半程冠军的最大热门,在主场摆出了搏命的姿态。开场第十分钟,法兰克福就利用一次角球机会头球破门。威斯特法伦的远征军所在看台一片死寂。整个上半场,多特蒙德被压制得极为狼狈。法兰克福的逼抢强度完全不输多特蒙德自己,每一次传球都有人在干扰,每一次拿球都有人在贴防。

    克洛普罕见地发怒了。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在更衣室里拍着战术板,声音大到外面走廊里都听得见。“你们是来踢球的还是来散步的?半程冠军还没拿到呢!下半场,给我压上去!”

    下半场,多特蒙德的攻势开始回升,但法兰克福的防线依旧密不透风。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零比一的比分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的胸口。第六十八分钟,凯尔在中圈附近拦下对方的解围球,向前推进了几步,抬头看到了站在禁区弧顶外的顾狂歌。他把球横推过去。

    顾狂歌接球的那一刻,面前是三名法兰克福的防守球员。他没有犹豫,右脚抽在球的中下部。球离地,没有旋转,直直地飞向球门左上角。法兰克福的门将飞身扑救,手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了,从他指尖前掠过,狠狠撞进球网。

    一比一。

    进球后的顾狂歌没有庆祝。他转身朝队友们挥动手臂,那个动作干脆有力,像是在说——还不够,还得再进一个。凯尔后来在更衣室里提起这个瞬间,说顾狂歌那个进球,不仅扳平了比分,更重要的是让全队从急躁和泄气中挣脱出来——那是队长该做的事,而他,甚至不需要袖标。

    第八十九分钟,多特蒙德获得角球。香川真司开出角球,胡梅尔斯前点后蹭,莱万多夫斯基在后点高高跃起,头球砸进球门。二比一。绝杀。远征军所在的看台炸开了。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抱在一起庆祝,法兰克福的球员瘫坐在草皮上。

    终场哨响时,克洛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的领带歪了,头发乱成一团,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十七轮联赛全部结束。多特蒙德十五胜两平,积四十七分,以不败战绩拿下半程冠军。顾狂歌连续十七轮联赛进球,打进二十三球,正朝着打破自己去年创造的连续十九轮进球纪录稳步前进。

    赛后的新闻发布厅里,克洛普坐在台上,脸上是赛后惯有的那种既疲惫又满足的表情。

    记者问他怎么看半程冠军。

    “半程冠军不说明任何问题。”克洛普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这个赛季的目标很清晰——不是这轮赢、那轮平,是最后那场踢完,积分榜上我们还站在所有人上面。”

    顾狂歌站在混合采访区。记者们围着他,话筒差点怼到脸上。有人问他连续十七轮进球的感觉,有人问他半程冠军的意义,有人问他冬歇期有什么计划。

    他回答得很简短。进球只是结果,半程冠军只是过程,冬歇期还没想好。

    然后他转身,跟着队友走向球队大巴。

    德甲的冬歇期到了。五大联赛里最长的冬歇期,整整一个月,是德甲球员独有的福利。英超没有冬歇期,圣诞新年赛程密集到疯狂,多名教练公开呼吁引入冬歇期但被英足总一口回绝。原因很简单:圣诞快车季的转播收入和门票收入太可观了,英足总舍不得放手。

    对多特蒙德来说,这一个月的休整至关重要。上半程高强度的跑动和逼抢,对球员的体能消耗极大。冬歇期是修复身体的窗口,也是为下半程三线作战积蓄能量的缓冲期。

    球员们大多订了飞往南欧的机票。西班牙、意大利、希腊的地中海沿岸,冬天温暖如夏国江南。格策去了马尔贝拉,每天在群聊里发海滩照片,被施梅尔策吐槽“你再晒就成炭了”。莱万多夫斯基飞了巴塞罗那,发了张海鲜饭的照片,香川回了一张拉面的照片,说“不如这个”。皮什切克和施梅尔策结伴去了意大利,两个人在许愿池前的合影被球迷认出来,上了当地报纸的体育版。

    顾狂歌没有走。他原本计划回国,但拉伊奥拉在电话里说,冬歇期安排了几个商业行程——代言拍摄、媒体专访、赞助商活动——时间排得挺满,回国的事只能往后推。他挂了电话,没有多想。回国也好,不回国也罢,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商业活动的间隙,他一个人在多特蒙德周边转了转。科隆大教堂的尖顶在冬日的灰色天空下格外清晰,他站在广场上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柏林的勃兰登堡门被冷风灌得干干净净,游客不多,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国王湖的雪很厚,湖面结了冰,远处的山被雪盖得严严实实。他站在那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球迷们偶尔会在街上碰到他——一个裹着围巾、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的年轻人,安静地走在多特蒙德的石板路上。有人认出他,会举起手机拍照。他也不躲,只是微微点一下头,然后继续走。

    这些照片被德国媒体转载。标题是:“我们的三十九号,和这座城市的冬天。”

    有评论说,顾狂歌愿意把休假时间留在德国,说明他对这里有真正的感情。多特蒙德本地的球迷论坛里,有人发了个帖子,标题是“他在柏林拍的这张照片,比任何采访都更有说服力”。底下的回复里,有人半开玩笑地提起了归化的话题:顾狂歌还没有代表夏国出战过国际A级赛事,理论上他可以选择德国国籍。但这个讨论没有引起太大反响——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夏国的感情是复杂的,但也是真实的。拉伊奥拉在采访里提过一次这件事,说顾狂歌私下跟他说过一句话:“我是夏国人。这和踢不踢国家队没关系。”拉伊奥拉耸了耸肩,没有追问。他太了解这个年轻人的性格了。

    冬季转会窗在一月初打开。德甲各队开始修补阵容。冬窗很少发生重磅转会——赛季打到一半,没有球队愿意冒险引入需要时间磨合的新援。大多数操作都是修补性的:某个位置人员告急,补一个替补;某个年轻球员需要出场时间,租出去锻炼。

    多特蒙德的动作很小。球队架构稳定,没有重大伤病。他们从慕尼黑1860引进了年轻中场莱特纳,租借出去几名年轻球员积累经验,出售了几名边缘球员腾出薪资空间。没有大动静,也没有人觉得需要大动静。

    拜仁慕尼黑从霍芬海姆引进了后腰古斯塔沃。这是拜仁这个冬窗唯一的引援。古斯塔沃防守覆盖面积大,身体对抗强,恰好弥补拜仁中场防守硬度的短板。克洛普在战术会上提了一嘴:“拜仁在补短板。下半程他们不会像前半段那样容易对付。”

    沃尔夫斯堡是冬窗最活跃的球队。他们一口气引进了五名球员:通恰伊从斯托克城加盟,中场波拉克从安德莱赫特转会而来,棒国前腰具滋哲从技州联队登陆德甲,姆博卡尼从摩纳哥租借加盟,还有一名来自南美洲的中场球员奥罗斯科。五名新援,足足半支球队的规模。当地媒体评价说,狼堡展现了极大的野心,等着多特蒙德犯错。克洛普在更衣室里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笑了一下。“买五个人,不等于补强五倍。”

    关于顾狂歌的转会绯闻,这段时期反而最为安静。没有任何球队在冬窗发起求购。所有人都知道,在赛季中期接触多特蒙德的核心球员,既不尊重俱乐部,也不尊重球员本人,更不可能有任何结果。拉伊奥拉在接受采访时说:“没有任何讨论。顾的注意力全部在多特蒙德。赛季结束后的事情,赛季结束后再说。”这句话被德国媒体解读为稳定军心的信号。但在马德里和曼彻斯特,那些翻开转会预算表的俱乐部高层,把这句话当成了一种预告。他们在等夏天。

    冬歇期最后一天,克洛普的白色教练车第一个驶入训练基地的停车场。发动机熄火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他推开车门,朝训练场走去。工作人员正在清除草坪边缘最后几块残雪。灌木上挂着透明的冰棱,被清晨的太阳一照,闪着细碎的光。

    更衣室里,球员们陆续回来。皮肤晒黑的和裹着厚外套的混在一起,互相开着玩笑。格策一进门就开始显摆他的“地中海阳光肤色”,被施梅尔策一句话怼了回去:“你这是晒伤了,不是晒黑了。”莱万的箱子还没放下,先被追问为什么照片里的西班牙海鲜饭比他说好的分量少了一半。香川从日本带了特产,分给队友们的时候差点被本德连盒子一起抢走。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顾狂歌走进来的时候,肩膀上还有一两片没有化完的雪花。他刚从柏林回来,大衣的领子竖着,围巾还缠在脖子上。

    格策抬起头,朝他喊了一声。“柏林的天气怎么样?冷不冷?”

    顾狂歌看了他一眼,把围巾摘下来,扔进自己的柜子里。“比球场暖和。”

    他把大衣脱掉,坐下来,从柜子里拿出那双擦得干干净净的训练短靴。刚把左脚套进去,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克洛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训练日志本。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带着那种让对手看了就想揍他的笑。更衣室里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更衣室的空气里。

    “德甲冠军是守不住的。守来的冠军迟早会丢。”他翻开训练日志本,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我们要用下半程告诉大家——这个赛季的沙拉盘,只能留在多特蒙德。”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格策第一个吼了出来。“干他们!”施梅尔策跟着喊了一声。胡梅尔斯用力拍了一下柜子,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响。

    克洛普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角落里。顾狂歌系上训练短靴的最后一根鞋带,抬起头。窗外冬日的阳光恰好洒进来,落在他胸前的队徽上。

    克洛普微微点了点头,合上日志本。

    “准备好了吗?”

    回应他的是参差不齐但充满力量的吼声。顾狂歌站起来,混在队友们的背影里,走向训练场。门外,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阳光落在草皮上,薄冰正在慢慢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