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夜风已经带上了一股浓重的潮气。

    佐仓绫跟在巴麻美身后，顺着老城区坑洼不平的柏油路往回走。

    “嗡——”

    巴麻美口袋里的旧式翻盖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停下脚步，翻开屏幕看了一眼。

    幽幽的背光照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那是魔法少女协会发来的任务结算通知。刚才那几只地铁缝隙里爬出来的低级拟态蚀，评级极低，结算的奖金只有可怜的三千日元。

    巴麻美没有叹气，只是很轻地合上手机盖，发出一声“啪”的脆响。

    “走吧，遥香。”她回过头，嘴角依然挂着那种成熟前辈特有的微笑，“时间不早了，前面街角那家便利店应该还有打折的夜宵。今天前辈请客。”

    佐仓绫点了点头，默默跟上。

    街角的便利店招牌有些接触不良，灯管发出“嗞嗞”的微弱电流声。

    冷柜里的便当早就被下班的社畜扫荡一空，只剩下保温柜里还孤零零地躺着两块炸得有些发黑的可乐饼。玻璃柜门上贴着一张醒目的黄色标签：【半价】。

    “麻烦给我这两个。”巴麻美指了指保温柜。

    收银员是个打着哈欠的大学生，用夹子把两块可乐饼装进防油纸袋里：“诚惠，一共一百五十日元。”

    巴麻美拉开那个带有蕾丝花边的零钱包。佐仓绫站在侧后方，清楚地看到零钱包底部的夹层已经磨得发白。

    巴麻美用戴着半截战术手套的手指，从里面极其仔细地夹出一枚一百日元的硬币，又挑出五枚十日元的硬币，整整齐齐地叠在收银台的托盘上。

    没有抱怨，也没有窘迫。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就像在进行某场华丽的变身仪式。

    “给。”走出便利店，巴麻美将其中一个纸袋递给佐仓绫。

    佐仓绫伸手接过。防油纸袋带着微烫的温度，表面已经被炸物的油脂浸出了一小片半透明的痕迹。隔着薄薄的纸袋，她能闻到土豆泥和劣质肉沫混合的油炸香气。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饼。

    ……

    韩秋雪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左下角弹出的物品获取提示。

    【获得消耗品：打折的可乐饼 ×1】

    【物品描述：老城区便利店的滞销油炸食品。口感干硬。】

    【效果：恢复 5 点体力值。】

    韩秋雪握着鼠标，把这个图标拖进快捷物品栏，看了一眼属性，又嫌弃地把它拖回了背包最底层的角落。

    他端起桌上的冰可乐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屏幕右上角的状态栏。

    “不过这游戏的沉浸感确实做得好。”韩秋雪看着屏幕里，佐仓绫双手捧着纸袋站在路灯下的待机画面，嘀咕了一句，

    “打完怪还安排个买夜宵的过场动画，NPC的情绪值居然靠一块破饼就稳定下来了。行吧，省了买蛋糕的钱了。”

    ……

    老城区。

    “滴答。”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佐仓绫的平光镜片上，晕开一小圈水渍。

    起风了。空气里的潮湿感瞬间加重，路灯的光晕在雨丝中变得模糊起来。

    “下雨了，我们得走快点。”巴麻美抬起手遮在额头上，加快了脚步。

    佐仓绫没有立刻吃掉手里的可乐饼。她把那个温热的纸袋小心地折叠了两下，塞进水手服外套的深口袋里，用手掌隔着布料捂住它，防止热量散失。

    雨点开始密集地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细碎的白噪音。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老城区那条没有路灯的旧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