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查询华语的波折后，难得又空闲了下来，巴麻美看着身旁的佐仓绫。

    “我这里珍藏了很多的DVD,今天难得休息，要不一起看一下。”

    “恩，谢谢。”

    窗外的雨下大了。雨滴打在单身公寓单薄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巴麻美蹲在电视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木抽屉。滑轨有些老化，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她双手捧出一个透明的塑料收纳盒。盒盖的边缘已经泛黄，表面落了一层薄灰。

    随后用袖口擦了擦盒盖，挑出其中一个塑料光盘盒，按开卡扣，取出一张光盘。

    老式DVD机的托盘弹出，吞进光盘后，机器内部传出沉重的“嗡嗡”读取声。

    电视屏幕闪烁了两下雪花噪点。

    随后，高饱和度的色彩亮起，伴随着一阵充满年代感的电子合成音BGM，画面开始播放。

    佐仓绫端坐在矮桌旁，手里还握着那本写着拼音的旧笔记本。

    屏幕上的画质有些模糊，带着老旧电视特有的横向扫描线。动画里的魔法少女穿着宽大的蓬蓬裙，手里举着一根带有塑料质感的发光魔杖。

    一只黑色的怪物吐出光波。魔法少女被打倒在地，裙摆破了一道口子，脸颊上沾着灰黑色的泥土。

    佐仓绫看着画面。

    那个站位全是破绽。

    没有举盾，没有翻滚，前摇太长。如果在现实的废墟或者下水道里，这种动作早被蚀贯穿核心了。

    电视机里，怪物的阴影笼罩下来。画面外传来同伴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倒在地上的魔法少女手指动了动。

    她咬着牙，用魔杖撑住地面。膝盖打着颤，一点点站了起来。她双手握紧魔杖，大声喊出了一段很长、听起来有些羞耻的唱名。

    一道粉色的光柱贯穿屏幕，怪物化作光点消散。

    巴麻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抽出一张纸巾，按了按眼角。那个动作很熟练，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她转过头，看着佐仓绫。

    “我小时候，就是看着这些长大的。”巴麻美把纸巾捏在手里，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遇到怪物的时候，大家都会害怕。腿会发软，会想逃跑。”

    巴麻美看向电视屏幕。片尾曲正在播放，魔法少女和同伴们笑着抱在一起。

    “但是，只要念出那句话，只要听到身后还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就能再站起来。”

    佐仓绫看着巴麻美发红的眼眶，又转头看向屏幕。

    动画很假。

    魔法的光效也很廉价。

    可是那个女孩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抖。

    这是真的。

    佐仓绫低下头，手掌轻轻贴在自己的左胸口。心脏在肋骨下平稳地跳动。

    一直以来，她都在依靠那股冰冷的意志挥舞武器。她把唱名当成黑兔下达的繁琐规则，当成一种多余的仪式。

    可是，如果有一天那股意志不在呢？

    如果她的腿也在发抖，如果她也握不住武器，如果没有任何人替她挥动武器呢？

    她还要靠什么站起来？

    窗外的雨声依旧。

    佐仓绫看着手里的旧笔记本。

    她需要找到那句属于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