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流开始发烫,变冷,一股股的冷气往外冒。
陈九冷得打了个哆嗦,浑身汗毛都了竖起来!
与此同时!
骨头上的纹路在加深,拳头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冷热交替,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猛。
陈九感觉自己的骨头在被重新锻造,旧的骨质被一层一层剥离,新的骨质一层一层地生长。
就像蛇蜕皮一样!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一根骨头都在经历这个过程。
疼。
来自骨髓深处的疼!
陈九浑身发抖,咬碎钢牙。
整个人僵在原地,跟一尊石像一样。
小草从屋里跑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吓得脸都白了。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冰凉刺骨:“哥!哥你怎么了?”
陈九听不见她说话。
他的意识被那股冷热交替的洪流吞没了,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大熔炉里。
骨头被融化,凝固,再融化,再凝固……一遍一遍,千锤百炼。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洪流退去。
骨头不痒了,也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炼骨境二重,骨韧!
陈九睁开眼,看见小草满脸是泪,眼睛哭得红肿。
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安慰道:“小草别哭,哥没事,你看——”
说着,他甩了甩两条胳膊,咔咔作响。
小草笑了一下,突然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陈九搂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小草哭累了,趴在陈九身上睡着了。
陈九坐在炕沿上,从怀里摸出那块玉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凡武的脸。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凡武之道,薪火相传。你练到哪一步,我就在哪一步等你。”
还差一重,骨合!
筋骨合一,力透骨髓。
真到了那一步,他能不能跟孟长青一战?
“霍七,刀疤,我定会为你们报仇!”
……
三天后,孟长青在镇子上的神祠里举行了一场集会,美其名曰“神明赐福”。
每家每户都领到了一些神符,就连无眷者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顶礼膜拜,感谢神明。
可没过几天,镇子里的人开始失踪。
第一个失踪的是刘婆婆。
早上陈九刚起来,就听见院外叽叽喳喳的,推开门一看,刘婆婆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他心中隐隐不安,挤进人群,看见刘婆婆家的门闩断了,刘婆婆不见踪影。
“昨儿个天黑的时候,我还看见她在门口坐着呢。”隔壁的王婶说,声音有点发颤。
“她说她一个人闷得慌,坐一会儿就进去睡了。今儿一早我去给她送菜,门开着,人没了。”
有人报了官,但镇上的官府说要请示神庭。
有人便去找神庭的人,神庭的人说了句“自己走的吧”,就没有下文了。
陈九知道,刘婆婆当然不是自己走的。
门闩的断口是新的,木头茬子向里翻着,很明显是从外面撞开的。
刘婆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子,腿脚不利索,不会半夜出门,更不可能把门闩撞断。
陈九看了一眼巷子口,那里站着两个灰衣护卫,正朝这边看。
陈九移开目光,转身回家。
神庭刚举行过赐福集会,便有人失踪,这绝对不是巧合。
不是失踪,而是被神庭的人抓走了!
刘婆婆一个孤寡老人,没有儿女,没有亲戚,这样的凡人死了都没人在意,更何况失踪了呢?
但刘婆婆的失踪只是开始,第二个是石头。
石头是个傻子,爹死了,娘改嫁了,一个人住在镇子东头的一个破棚子里,靠捡破烂过日子。
二十多岁了还跟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天天在街上晃悠,见人就笑。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失踪的,只知道好几天没在街上见过他了。
第三个失踪的是周寡妇,第四个……
七天之内,镇上一共失踪了六个人!
相同之处都是独居的凡人。
此事官府不问,神庭的人也不管,镇子上的人自发寻找,什么都没找到。
从此人心惶惶,天还没黑,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陈九笃定是神庭干的,但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抓一些老弱病残?
晚上,陈九蹲在周寡妇家的房顶上,盯着巷子口。
子时刚过,巷子口出现了两个黑影。
他们走路很轻,几个起落便翻进一个院子,那是赵大牛的家,也是一个人住。
紧紧过了半盏茶的时分,两人便抬着一个大布袋往镇子东头赶。
陈九悄摸地跟了上去,一直到孟长青临时占用的那个院子。
果然是神庭干的!
陈九没追过去,现在还不能撕破脸。
第二天,孟长青派陈九和柳青又押了一趟车。
返程的时候,柳青脸色铁青地说:“咱们这次押的大概就是镇子里失踪的那些人……”
陈九点了点头,把赵大牛被抓的情形说了一遍。
“孟长青!”柳青恨恨地说,“咱们要不要救人?”
陈九轻轻摇头:“我们人手不够,再说即便救了这些人,孟长青还会抓其他人。”
顿了顿,他又道:“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必须杀了孟长青。”
柳青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可是,杀了一个孟长青,还会有另外一个孟长青……”
陈九打断她:“那就一个接一个地杀!”
柳青长叹一口气,“杀得完吗?”
陈九没回答。
三天之内,镇子里又失踪五个人。
陈九今天没有练功,到了傍晚时分,他把小草送到了柳青那里。
小草知道哥又要走了,害怕他回不来,拉着他不肯松手,
陈九蹲下来,扶着她的小肩膀:“哥要出去一趟,你跟柳青姐姐去郡城住几天,柳青姐姐会照顾你的。”
小草知道她劝不住,噘着嘴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很快。”
“什么时候?”小草不依不饶。
陈九说:“三天后。”
小草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他的手,走到柳青身边。
陈九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给柳青。
“郡城最东头有条街,七号院,门口有棵槐树。我前几个月买的,没人知道。后院有个密室,有危险可以躲进去。”
柳青接过布包,眼中不舍,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道:“小心!”
陈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小草站在柳青旁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夜色。
镇北据点。
灯火通明。
门口站着四个守卫,腰间挎着刀,手里还握着长矛。
院墙四角各有一个岗楼,岗楼里有人影晃动,火把晃来晃去。
陈九眉头一皱,看来孟长青又加强了守卫。
他蹲在一棵大树上,仔细数了数人数。
门口有四个,岗楼上有八个,院子里至少还有十个,加起来二十二个。
但看不到的地方肯定还有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