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得离谱。
“你太紧张了。”
天魔皇的语气分外平淡,透着一股理智的笃定。
“之前在外面,那个人类确实展现出了足以抹杀我们的力量。”
“你的感知,在那一刻报警,是正确的。”
“但现在。”
天魔皇环顾四周那密不透风的暗红色血管。
“我们已经退回了古神心脏的最深处。”
“这里有着绝对的空间屏蔽。”
“危机,已经解除了。”
天魔皇看着“厄”,像是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你的感知,应该是之前那股死亡威胁的残留惯性。”
“法则链条的震颤,还没有平息而已。”
“下去休息吧。”
逻辑严密。
有理有据。
天魔皇用理智,驳斥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直觉。
然而。
“厄”并没有退下。
它依然单膝跪在原地。
躯体的颤抖,不仅没有因为天魔皇的宽慰而停止,反而变得越发剧烈。
“皇。”
“厄”咬了咬牙,顶着那股不朽级别的无形威压,坚持开口。
“不是残留的惯性。”
“属下分得很清楚。”
“之前的预警,是针对那股毁灭的枪意,和那恐怖的物理坍缩。”
“但现在的预警。”
“变了。”
“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
“那是一种……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锁定在我们因果线上的死亡阴影。”
“就好像。”
“他已经站在了我们面前。”
“厄”抬起头,迎上了天魔皇那双毫无波澜、写满了“理智”的猩红眼眸。
在这一瞬间,它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它看懂了皇的眼神。
它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皇。
皇活得太久了,对大道的认知已经形成了一套坚不可摧的逻辑壁垒。在“古神神国屏蔽”这个宇宙铁律面前,自己这虚无缥缈的直觉,就像是低等生物在无病呻吟,根本不堪一击。
讲常识,讲逻辑,它都不可能撼动皇的判断。
于是,“厄”放弃了徒劳的解释。
它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般的语气,抛出了一个最极端、也最不讲道理的假设。
“万一呢?”
“皇,我是说万一。”
“万一他真的找到了破解空间屏蔽的方法。”
“万一,他找到我们了呢?”
万一。
这两个字,在死寂的深渊底部,显得格外刺耳。
天魔皇的眼角,再次抽动了一下。
那一丝原本已经彻底平息的烦躁,被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弟,硬生生地挑拨了起来。
它觉得有些可笑。
笑话。
天魔皇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你当我是吓大的?
我活了无数个纪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会被一个“万一”给唬住?
“没有万一。”
天魔皇的声音,冷了下来。
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刚才已经推演过了。”
“他绝对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坐标。”
“这里的空间屏蔽,是古神级别的。”
“就算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的在这无边无际的深渊底部,碰巧撞到了这附近。”
“那又如何?”
天魔皇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傲然。
“只要我不想战。”
“我也能随时调动这周围的空间大道,瞬间遁走!”
“他那纯物理的拳头,根本留不住我!”
天魔皇盯着“厄”。
“除非。”
“他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掌握了空间大道!”
“用更高级的空间法则,来封锁我的退路!”
“否则,没这个可能!!”
天魔皇的语速略微加快了一分。
这是它自信的表现。
用最极端的假设,来反证现实的安全。
一分钟领悟空间大道?
这话说出去,连起源神域的狗都不信。
然而。
“厄”依然没有起身。
它那漆黑的躯体,已经颤抖到了近乎痉挛的程度。
它双手颤抖不止。
声音嘶哑。
“皇……”
“可是,属下真的感觉……”
“我们要死了……”
烦。
烦躁。
天魔皇那沉稳的道心,终于被这无休止的“感觉”给激怒了。
“闭嘴!”
天魔皇低喝一声。
一股庞大的不朽威压,轰然降临在“厄”的身上。
直接将这头界主巅峰的天魔,压得趴在了虚空之中。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天魔皇冷冷地看着它。
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训斥与克制。
“你当你是预言家呢?”
“感觉?”
“身为高阶天魔,你的理智去哪了?”
“不要用你那低维度的直觉,来揣测宇宙的大道铁律!”
天魔皇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想要一巴掌拍死这个小弟的冲动。
“我说没事,就没事!”
“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你再敢拿你的‘感觉’来扰乱军心。”
天魔皇的眼神彻底冷酷下来。
“我真的一巴掌拍死你!!”
死寂。
“厄”被压在虚空中,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但它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绝望的色彩,却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
就在天魔皇话音落下,那句“绝对安全”的余音还在虚空中回荡的这一瞬间。
嗡。
微弱的。
一声异响。
这声音不大。
但在没有声音的古神心脏深处,却犹如一道惊雷,直接炸响在天魔皇的识海之中。
天魔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双猩红的眼眸,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它猛地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里,是古神心脏最核心的空间壁垒。
是由无数暗红色血管交织而成的、连尊者都无法看穿的防御。
此时。
在那片坚不可摧的暗红色壁垒上。
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被暴力砸开的裂纹。
也不是被毁灭枪意抹除的虚无。
而是一丝。
平滑的、散发着晦涩波动的、银白色的涟漪。
空间波动!
天魔皇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它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白。
它看到了什么?
那丝银白色的涟漪,犹如一柄世间最锋利的手术刀。
顺着古神心脏那复杂的空间法则纹理。
没有引起任何反抗。
没有触发任何排斥。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顺理成章地。
将那层屏蔽壁垒。
从中间,平滑地切开了。
就像是拉开了一道帷幕。
咔。
空间,向两边缓缓退去。
暗红色的光芒散尽。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那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缝中。
安静地。
踏了出来。
一袭素袍。
纤尘不染。
苏宇神色平静。
步伐沉稳。
他没有散发任何惊天动地的气血波动。
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走进了这片盲区。
深邃的眼眸,越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厄”。
直接,落在了前方那尊庞大如山岳的天魔皇身上。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