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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殊死搏斗,突出重围
    火光一炸,林子里的影子乱了。

    周守拙那张爆炎符贴在树根上炸开时,红光冲天,还带了一声惨叫——显然有人踩进了陷阱。这一下动静不小,敌人阵型晃了半拍,灯笼的光也偏了方向。孙孝义没等他们回神,立刻低喝:“散!”

    话音落,七个人像被踢翻的蚂蚁窝,猛地朝不同方向窜出去。

    钱守静一把拽住吴守朴胳膊,拖着他往右侧沟坎跳。吴守朴右腿还在渗黑血,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跪倒。钱守静咬牙把他往上提了一把,顺手把最后一粒醒神丹塞进他嘴里。药丸入口即化,吴守朴喉咙动了动,眼神总算清明了些。

    “别谢我。”钱守静喘着气,“省点力气跑。”

    孟瑶橙闭着眼,盘坐在一块青石上,双手掐诀压在膝头。她脸色白得像纸,额头冷汗直冒,可指尖始终没松。她在找——找那个戴着青铜面具、握着骨杖的人。敌人的指挥不能乱,只要那人一乱,追兵就会迟疑。

    “东北角……”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三棵树中间,站着一个高个子,左手拄杖。”

    孙孝义点头,右手已经摸出炭笔和朱砂,在最后一张黄符上飞快画符。他咬破手指,血滴在符头,顺着笔迹往下淌。这符不能错,错了就没人能活着走出去。

    林清轩没等他画完,剑已出鞘。

    她一个箭步冲向东北方火光最密处,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嗡鸣。三个提铁爪的死士迎上来,锁链甩得呼呼响。她不躲,直接抢攻,剑尖先挑断一条链子,顺势横扫,削中一人咽喉。那人闷哼一声倒地,血从脖子里喷出来,溅了旁边人一脸。

    那人愣了零点一秒,林清轩的剑已经捅进他胸口。

    第三个人反应最快,往后跳了两步,举起骨笛就吹。笛声尖利,像是指甲刮锅底,听得人脑仁发胀。林清轩太阳穴突突跳,但她没停,反手抽出腰间第二把短剑,脱手掷出。

    短剑正中笛子,咔嚓一声折成两截。

    那人怔住的瞬间,林清轩已欺身而上,一脚踹在他心口,将人踢飞撞树。树干晃了晃,落下一层灰。

    她没回头,只喊了一句:“孙孝义!成了没有?”

    “快了!”孙孝义吼回去,符纸上的最后一笔刚封口,雷云已在头顶聚拢。他把符举过头顶,大喝一声:“五雷开道!”

    轰隆!

    一道紫雷劈下来,正中东北角三棵树之间。火光炸裂,泥土飞溅,那名高个子连哼都没哼,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骨杖飞到半空,啪地折断。灯笼熄了一片,剩下几盏摇晃不止,照得林子忽明忽暗。

    缺口开了。

    “走!”孙孝义收符,转身就往孟瑶橙那边冲。他一把架起她的胳膊,发现她指尖冰凉,身子都在抖。“撑得住吗?”

    “能。”孟瑶橙睁开眼,虽然瞳孔有些涣散,但还能站稳,“右边山沟,有小路,阴气淡。”

    孙孝义点头,扭头大喊:“赵守一!掩护侧翼!”

    赵守一早就动了。他左腿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可气势一点没弱。他站在队伍最后面,双手结印,口中念咒。虽然雷法耗尽,但他硬是逼出最后一丝残劲,双掌拍地。

    轰!

    地面震了一下,不远处一排埋伏的敌人脚下突然塌陷。原来是赵守一用雷劲震松了土层,让几个藏在矮坡后的死士直接陷了进去。他喘着粗气,拄着桃木杖往前挪:“快走,我断后。”

    “你不行。”林清轩冲过来,一把拽住他胳膊,“你腿都快废了,谁断后?”

    “我不行谁行?”赵守一咧嘴一笑,牙上沾着血,“你们背人的背人,扶人的扶人,就我能打。”

    他说完,抬手又是一掌拍地,这次没雷,只有土浪翻滚,逼退了右侧包抄的三人。他趁机捡起地上一根烧焦的树枝,当棍子抡着挥舞,硬生生砸开一条通道。

    七个人终于挤进山沟小径。

    这路窄,两边是陡坡,勉强能容两人并行。吴守朴靠在钱守静肩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踩棉花。孟瑶橙走在最前,一只手扶着岩壁,另一只手掐诀不断感应前方阴气变化。

    “前面……有绊索。”她忽然停下。

    话音未落,周守拙已经扑上去,就地一滚,果然看见一根细线横在路中央,离地不过半尺,线上还挂着几个铜铃。他骂了句脏话,从怀里摸出半截火折子,点燃后凑近细线。

    线是浸过油的麻绳,一点就着。火苗顺着线烧过去,引燃了后面一堆毒烟粉。黑烟腾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好险。”周守拙咳嗽两声,爬起来拍灰,“这要是晚上来,非得全躺这儿不可。”

    “别停。”孙孝义推了他一把,“他们马上追上来。”

    果然,身后林子里喊杀声再起。灯笼重新亮起,比刚才更多,至少二十人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有人擂鼓,鼓声沉闷,一下接一下,催得人心慌。

    “他们换指挥了。”孟瑶橙喘着说,“新来的,手上戴铁环,会控铃阵。”

    孙孝义脸色一沉。铃阵是阴风真人一脉的手段,靠铃声扰乱心神,让人脚步错乱、方向不分。这种阵法最怕安静,可现在七个人里,有六个都快脱力了,根本没法屏息潜行。

    “那就别让他们敲。”林清轩咬牙,把吴守朴交给钱守静,“我回去一趟。”

    “你疯了?”周守拙拉住她,“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我不去,谁都走不了。”林清轩甩开他,拎剑就往回走,“最多五分钟,撑不住就往前跑,别管我。”

    她说完,身影一闪,钻进左侧灌木丛。

    孙孝义没拦她。他知道拦不住,也明白她必须去。

    他低头看自己手指,裂口还在流血,蹭在符纸上已经干了。最后一张黄符用了,手里只剩一张空白纸、半截炭笔。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抽出桃木剑,低声对赵守一说:“待会儿她要是没回来,你也走,别回头。”

    赵守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到三分钟,鼓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一声惨叫从后方传来,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兵器落地的声音。几盏灯笼接连熄灭,像是被人一个个扑灭。

    片刻后,林清轩回来了。她右臂多了道抓痕,深可见肉,剑锋豁口更大了,可人还站着。

    “搞定了。”她把染血的剑插回鞘里,“鼓槌砍了,敲鼓的也废了。”

    “走!”孙孝义带头往前冲。

    山路越来越陡,脚下的土也松了。吴守朴几乎完全靠钱守静扛着,呼吸越来越重。孟瑶橙走在前面,脚步也开始打飘,但她一直没闭眼,死死盯着前方。

    “还有两里……”她喃喃,“阴气在退,我们快出去了。”

    周守拙走在最后,脸上有烧伤,手里拄着半截焦木。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讲笑话:“你们说,咱们要是真死在这儿,茅山会不会给我们立碑?写‘七位壮士,为国捐躯’?”

    没人笑。

    他自己也笑不出来,只是继续嘟囔:“要真立碑,记得把我写帅点啊,别写‘三师兄周守拙,脸黑如炭,爱讲冷笑话’。”

    赵守一喘着气说:“你放心,碑文肯定写‘英勇战死,临终仍讲烂梗’。”

    周守拙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孙孝义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下。

    他抬头看天。

    雾散了。

    天边透出一丝灰白,像是旧棉絮撕开了一道口子。远处山脊的轮廓渐渐清晰,晨光微弱,却真实。

    “到了。”孟瑶橙靠着石头站住,声音发颤,“我们……出来了。”

    孙孝义回头望去。

    身后那片林子,依旧漆黑如墨,火光零星闪动,喊杀声渐远。他们逃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剩下六个人。

    林清轩右臂流血,剑都拿不太稳;赵守一拄着桃木杖,左腿裤管全是血;钱守静药囊空了,手里只剩一根银针;周守拙脸上带伤,嘴里还在胡扯;吴守朴靠在树上,意识模糊,可呼吸还在;孟瑶橙站着,可身子一直在抖。

    人人带伤,个个脱力。

    但他们都在。

    孙孝义从怀里掏出那张空白符纸,撕成七片,一人发了一小块。

    “拿着。”他说,“这是咱们活下来的凭证。”

    没人说话。

    林清轩把纸片攥进手心,指甲掐进肉里。

    赵守一咧嘴笑了下,把纸片塞进怀里。

    周守拙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下次……能不能别选这么累的活?”

    孙孝义没理他。他走到坡顶,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密林。

    火光彻底灭了。

    晨风吹过来,带着草叶的湿气。

    他转身,走向通往茅山的小道。

    六个人跟在他后面,脚步沉重,却没一个人掉队。

    太阳还没升起来,可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