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哥,又有人进了那扇门。”耳麦里肖襄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渊站在K园区北侧围墙顶端,戴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栋被铁丝网层层围住的三层小楼方向。
园区里正陷入狂欢。
今晚有人做了一单大买卖,园区头目八爷特意放话,给手下发双倍赏钱。
院子里架起烤全羊的架子,油星子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几箱啤酒被暴力撕开,一瓶瓶传递在人群中间。
音响开到最大,重金属音乐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共振。
保安部的打手们这几天绷紧的神经也松了,三三两两凑在烧烤摊前,撸串、灌酒、划拳,脸上的横肉在火光里泛着油光。
烟火在夜空接连炸开,把K园区映得忽明忽暗。
李渊冷眼看着这一切。这座四周环水的河心岛上,每一朵烟花的升起,都意味着又有一个人被敲骨吸髓,榨干了最后的价值。
肖襄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扇门在C栋地下,门口走廊沿途还有固定哨位、三组流动巡逻,楼层里有暗哨,从入口到地下核心区,大约有两百米的直线距离。”
李渊没说话,纵身一跃,从四米高的围墙上无声落地。
园区正在狂欢,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酒精让所有人的感官都变得迟钝。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青影贴着建筑阴影快速移动,快得像一阵风。
一个染着黄毛的打手刚从厕所走出来,靠在墙根拉裤链,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喝多了”。
忽然一阵夜风吹过,他揉了下眼睛,好像看到一道影子从眼前闪过,再看时却什么也没有。
他愣了愣,拍了拍自己的脸:“操,喝假酒了吧?”
旁边一个同伴从厕所里晃出来,一把搭上他的肩:“走走走,别他妈站这发愣,八爷又叫人抬了一箱酒过来,再不去又没了!”
黄毛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摇摇头,被同伴拽着往回走。
李渊隐匿在黑暗中,已经无声穿过第一道防线,周身气息压制到若有若无。
园区布设的几处摄像头线路已经被肖襄侵入,监控室大屏上播放的是半小时前录好的循环画面。
C栋入口,八扇大玻璃门全敞开着,冷气涌出来又被热带夜风冲散。
六名守卫靠在门厅聊天,手里烟头明明灭灭,枪械就那么随意地挂着或立在墙边,搭在椅背上。
喝得最多的是一个络腮胡子,半瓶白酒下肚,满脸泛红,眉飞色舞地吹着牛:“我告诉你们,上个月那个女货,一开始还犟,后来拉去仓库看了几件货,回来就乖了……”
其他几个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李渊出现在门厅阴影里。
络腮胡正说到兴头上,一抬头,隐约看到门前多了一个人影,下意识就要张嘴喝问。
但那个瞬间,他惊恐地看到对方手指轻轻一挥,几个同伴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喊叫,只发出了几个含混的气音,然后头便和身体分开了,痛死自己视线开始剧烈模糊、翻转、下坠。
六具尸体几乎是同时软倒。
李渊没有停顿,跨过倒下的身躯,快步走入C栋内部,直奔地下通道入口。
地下一层入口的铁门前,几名守卫正靠在两侧的墙壁上抽烟。
“他娘的,其他人都去喝酒去了,就我们还在这。”
“行了,别抱怨了,等他们走后,我们再进去爽爽,不然死了也是浪...”
其中一个刚说了半句话,就永远地停住了。
李渊从几人之间的空隙穿过,风刃术毫无声息,不拖泥带水,从C栋门厅到地下铁门,一路倒下十一名守卫。
身后只留下一条血腥之路。
李渊站在铁门前,神识向内部探去——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加固的囚室,没有看到人埋伏。
李渊小心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浓烈的铁锈、消毒水和排泄物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里昏黄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隔几步一盏,照得人影斑驳。两侧囚室的铁栅栏大多带着斑斑锈迹。
李渊放快脚步,神识如一波无形的潮水向走廊两侧涌去。
一间、两间、三间……每一间囚室里都关着人,几个或十几个男女蜷缩在角落里,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有人在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向他,随即又垂下头去,像是已经不知道恐惧和希望为何物。
没有秦可欣的身影。
难道来晚了?秦可欣已经遇害了?
李渊心底一沉,绷紧神经,快步向走廊尽头走去。
神识探入,李渊呼吸猛地一滞。
门后是一间手术室,灯光明亮刺眼。
四壁贴着白瓷砖,中间一张不锈钢手术台,周围摆着器械推车、心电监护仪、无影灯,几个穿浅蓝色手术服的人正在围着手术台忙碌。
那台子上绑着一个瘦到脱形的女人,胸腔已经被切开,皮肉向两侧翻开,露出血肉模糊的内部,主刀医生正拿着手术钳,正打算朝着胸腔深处探去。
那病床上的人赫然就是找寻已久的秦可欣。
李渊那暴力的推开门,动静大的将里面的人吓的一手抖,差点割断手里捏着的组织,手术钳砰地撞在器械盘上。
他猛地转过头,呵道:“不是说——”
话没说完,他看清了李渊脸上那张面具,以及面具后面那道冷冽到极点的目光。
不是园区的人!
这个念头刚窜进脑子,李渊没有浪费口舌,直接抬手。
几道风刃无声斩出。
五个人像被割断线的木偶,几乎同时栽倒在地。
几个医生护士至死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手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心跳监护仪刺耳的蜂鸣声。
李渊一个闪身,便来到秦可欣身前,只见她瞳孔散漫涣散,胸腔鲜血直流,【望气】视角中,气息正在快速下降。
他这才注意到,手术台上没有输血袋、没有输液瓶,甚至没有最基本的血氧监测,显然这些人做手术时根本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