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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09章 我是陆氏的人
    工作室的事,她暂时放下了。

    闻晞问她怎么了,她说“家里有点事”。

    闻晞没有多问,只说“有事call我”。

    林清浅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京北的盛夏总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炽热的阳光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热浪中。

    她想起陆时凛那天从冯家出来时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的样子。

    他在想事情,想那些舆论,想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林清浅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但她知道,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给沈蔓打了一个电话,语气无比冷静,“蔓姐,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沈蔓倒是爽快,“有,我这会见个客户,马上结束,你来找我,见面聊?”

    林清浅挂了电话,按照沈蔓给的地址,前来赴约。

    沈蔓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专业。

    她在林清浅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说吧,什么事。”

    林清浅把工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蔓听着,没有插话,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等林清浅说完,她放下手,开口,“舆论这块,我能帮你查一下源头,但需要时间。”

    林清浅点了点头。

    “还有——”她顿了顿,“冯家那边,我需要知道他们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怕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沈蔓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林清浅看着她,“我想知道真相。”

    沈蔓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查。”

    林清浅站起来,“谢谢你,蔓姐。”

    —

    陆时凛出差了,走的那天,林清浅去送他。

    机场大厅里,人声嘈杂,广播一遍一遍地播着航班信息。

    陆时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在安检口,看着她。

    “回去吧,别送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林清浅看着他,他瘦了,眼底的青色更重了,嘴唇有些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她伸手,把他大衣领子上的一根头发拈掉。

    “到了给我发消息。”

    他点了点头,“进去吧。”

    她看着他转身走进安检口,背影挺拔,但肩背绷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弦。

    她没有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站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她想起陆时凛走的时候,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知道”。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不是不想给,是给不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蔓的消息,“查到了,舆论的源头是一个营销公司,背后是冯正德的人。他们手里没有实锤,那些所谓的‘内部文件’是伪造的。但工地的安全事故,确实存在,工人的受伤是真的,这个他们可以做文章。”

    林清浅盯着那行字,心里沉了沉。

    她知道冯正德不会轻易罢手,但她没想到他这么狠。

    为了扳倒陆氏,不惜拿工人的命做文章。

    她给沈蔓回了一条,“蔓姐,你能帮我联系那几个工人的家属吗?”

    沈蔓很快回了,“可以,但你想做什么?”

    林清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我想见他们。”

    林清浅在城东的一家小旅馆里见到了受伤工人的家属。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面,没有人动。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床边,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她看见林清浅进来,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你是?”

    “我是陆氏的人,”林清浅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放得很轻,“我来看看你们。”

    女人的眼眶又红了,“你们陆氏的人,还来干什么?我老公在你们工地上干了三年,没出过事。这一出事,就成这样了,你们赔钱有什么用?他腿断了,以后怎么干活?我们家怎么办?”

    林清浅看着她,心里很酸。

    她想起外婆说过的话——“这世上,最苦的是穷人……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她伸手,握住女人的手,“姐,我不是来替公司说话的,我来,是想听你说,你想说什么,我听着,我们解决问题。”

    女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哭。

    林清浅没有催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安静地等。

    等她不哭了,林清浅才开口,“你信我吗?”

    女人抬起头,看着她,“你们这些有钱人,说的话,我哪句能信?”

    林清浅看着她,“那你信你老公吗?”

    女人愣了一下。

    “他在这工地上干了三年,你知道他干活是什么样。”

    林清浅的声音放得很轻,“他偷过工减过料吗?”

    女人摇了摇头,“他不会,他这个人,老实,一根筋,别人偷懒,他不偷,别人糊弄,他不糊弄。”

    林清浅看着她,“所以你觉得,他会偷工减料吗?”

    女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摇了摇头,“不会。”

    林清浅握紧她的手,“姐,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不是你老公的错,不会让他背,是陆氏的错,陆氏不会推。”

    女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林清浅从旅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处京北城的万家灯火,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凉气慢慢吐出来。

    她拿出手机,给陆时凛发了一条消息,“时凛,我今天去见受伤工人的家属了。”

    他没有回,大概在忙。

    她又发了一条,“你放心,家里的事,我来处理。”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入夜色,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林清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还是那个女人哭红的眼睛,和她被子底下伸出来的、缠满纱布的腿。

    她想起沈蔓说的那句话——“他们可以拿工人的命做文章,我们也可以,但我们的文章,不是为了攻击谁,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夜色很深,万家灯火在远处亮着,像无数颗星星掉在了地上。

    她想,陆时凛不在,她不能倒。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她答应过他——家里的事,她来处理。

    陆时凛出差三天,林清浅跑了四趟医院、两趟旅馆,见了五个工人的家属。

    她没有替陆氏道歉,没有替陆氏解释,她只是去听。

    听他们说,听他们哭,听他们骂。

    她记下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的伤情,每一个人的诉求。

    沈蔓帮她整理了一份清单,工人的伤情、家庭情况、诉求,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林清浅把那份清单发给陆时凛,附了一句话。

    “谈判的时候,这些人的诉求,不能只算钱。”陆时凛这次回了,“收到了,你照顾好自己,让你哥和你一起,我放心。”

    最后三个字,林清浅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