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九霄圣君是以星光所汇。
看起来平平无奇，唯独他的那双眼睛，在秦景言接触到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僵在了原地一样。
那双眼睛真的就像是蕴藏着无尽星辰一般，不似年少的纯粹天真，也非年老的深邃沧桑，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仿佛在这双眼眸之下，秦景言身上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随着九霄圣君的话音落下，就听楚凤尧的嗓音忽然响起，好似从四面八方而来。
“晚辈楚凤尧，中圣神洲玉虚仙宫弟子，见过九霄前辈。因晚辈大道受损，暂时难以现出真身，还请九霄前辈海涵。”
“无碍。”
九霄圣君淡淡一笑，挥了挥手道。
“原来是玉虚仙宫的道友，只是中圣神洲与此地相隔亿万里之遥，不知道友为何会出现在这位小友身旁。”
“回前辈，晚辈千年前曾与仇敌交手，意外卷入一道时空裂隙之中，醒来之时便已身处南域。”
“原来如此。”
九霄圣君没有再过多追问。
他能察觉到楚凤尧的存在，更能察觉到有一股连他都暗暗心惊的力量笼罩在楚凤尧和秦景言身上。
到了他这等修为，能真正威胁到他，让他都心悸的已然不多。
何况世间修士，谁还没有自己的秘密。
九霄圣君的目光垂落，在秦景言身上盘旋了片刻之后，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当真是令人羡慕，这位小友的根基真是让人大吃一惊，若是本座没有看错，小友的每一境都是以极境破道吧。”
淬体，开元，凝真，苦海。
这是褪凡四境，秦景言在这四境都入了极境，就连九霄圣君当年也没有做到。
难怪他会忍不住生出几分羡慕之色。
“回前辈，弟子秦景言，得凤尧仙子相助，侥幸做到。”
“哈哈。”
九霄圣君闻言一笑。
“小友太过谦虚了，虽说褪凡四境的破限之法，除了苦海一境外，其他三境都不是什么秘密。但真正能够做到的却是少之又少，千年难见。我观你修为不过苦海圆满，可是想要以破限之法凝结金丹？”
“是。”
“好，有胆色！”
九霄圣君话锋一转。
“楚道友，我记得玉虚仙宫未曾掌握苦海境的破限之法吧。”
“前辈所言不差，我玉虚仙宫确实不曾掌握苦海境的破限之法，但对此早有推算。正好小言子敢试上一试，如今看来，似乎我们的推测乃是对的。”
“确实如此。”
九霄圣君毕竟是三千年前就已经陨落的圣君，其知晓的隐秘甚至比楚凤尧还要更多。
“当年我就听一位老友提过，一境错则万事蹉跎，当时还未深思，如今看到这位小友，这才明白其中真意。”
“九霄前辈口中的老友可是九霄御神宗的人？”
“确实如此。”
九霄圣君知道楚凤尧想问什么，对于南域，或者说南清盛洲的人而言，这是一件无人知晓的隐秘。
但既然楚凤尧出自中圣神洲，那么九霄圣君也无需隐瞒什么。
“本座当年确实在九霄御神宗修行过，但因为一些私事，最后被放逐驱离，而对南清盛洲而言，本座便是南域土生土长的修士。”
“前辈可是姓……”
楚凤尧没有说出口，但九霄圣君却点了点头。
很显然。
当年在中圣神洲的那个传闻就是真的。
“楚道友，景言小友，今日相见便是缘分，不管接下来景言小友可否继承吾之道统，这门元婴境的破限之法都当作本座的一点小礼物。”
顿时。
一道星光就融入秦景言眉心之中。
赫然是元婴境的破限之法！
要知道，十二破限之法，都是珍贵无比，除了淬体，开元，凝真之外，后面每一境的破限之法都是一座帝族圣地的不传之秘。
九霄圣君说是小礼物，但这份礼物对于秦景言而言，却是重如泰山。
“晚辈秦景言谢前辈大恩。”
秦景言恭敬地躬身一拜，九霄圣君颔首一笑道。
“本座的时间不多了，景言小友既然有楚道友相助，大道之上自然无需外人插手。若是小友现在退出，本座不会多说，若是小友坚持要继承本座道统，那么未来之事，小友就当万分小心了。”
九霄圣君需要一个道统传人。
不然三千年前他也不会找上万法玄宗的三代祖师，留下九霄塔。
他也确实看中了秦景言的天赋，可秦景言有楚凤尧在，九霄圣君不想夺人所好，而且他也清楚，楚凤尧明白他身上最大的因果是什么。
南清盛洲的圣地仇敌？
其实压根就不算什么！
这一次，秦景言没有贸然开口，楚凤尧似乎也陷入了纠结之中。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楚凤尧才再度开口道。
“前辈，若是我们接下这段因果，不知可有杀身之祸？”
“不知。”
九霄圣君摇头。
“楚道友是玉虚仙宫弟子，应当对当年的恩怨有所耳闻。不过本座的道统虽出自九霄御神宗，但不尽相同。如今也不知九霄御神宗是谁执掌天地法印，至于未来如何，本座也不敢保证。”
九霄御神宗，九洲天下的道门魁首。
甚至说，九霄御神宗就是除了那禁忌之地外的天下第一大宗！
九霄圣君最大的因果正是来自九霄御神宗。
但三千年过去了，他也不能确定九霄御神宗对他的态度如何，又会对他的衣钵传人如何。
楚凤尧再度陷入沉思之中，半晌之后才在秦景言的心湖说道。
“小言子，九霄前辈的道统极其不俗，称得上是世间第一等的大道传承，但他日你踏足中圣神洲之时，很可能会引来九霄御神宗的敌意和杀机，你想清楚。”
事关生死，牵扯太大。
楚凤尧没有像以前一样替秦景言做决定，而是告知利弊，让秦景言自己决定。
与楚凤尧的纠结不同，秦景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高呼一声。
“师尊在上，弟子秦景言请师尊赐下道统，他日弟子若前往中圣神洲，不管当年因果如何，自当一肩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