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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周一,我想睡觉 第129章 降维打击:让武道宗师去挖泥巴
    御书房内的兴奋劲儿还没散去,张正源的声音便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燥热。

    这位当朝首辅目光幽深,透过窗棂看向外面的飞雪,显然,他看到的不是眼前的欢喜,而是更远的隐忧。

    “陛下,教材的事有了着落,这的确是千秋之功。”

    张正源缓缓开口,他手里捧着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这只老狐狸,总是在所有人最兴奋的时候,泼上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或者……递上一把更锋利的刀。

    “但臣刚才在旁边听着,心里却在算另一笔账。”

    张正源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看向林休,“陛下,咱们现在有水泥,有直道,将来还会有成千上万懂技术的工匠。但这东西造出来,得运出去啊。京通直道虽然好,但毕竟只是一条线。大圣朝幅员辽阔,光靠陆路,成本太高。一车煤从山西运到江南,路上人吃马嚼,到了地头,价格得翻十倍。这生意,长久不了。”

    “首辅大人说得极是。”

    一直没说话的李妙真拨弄了一下手中的算盘,清脆的声响在御书房内格外清晰,“臣妾算过,若是走陆路,咱们大圣朝的货物,有一半的利润都喂给了车马行和沿途的损耗。若是水路能通,这成本至少能降七成。这哪里是运河,这分明是流淌的金河。”

    林休眼神一凝,赞赏地看了一眼李妙真。

    来了。

    这就是顶级政治家和顶级商人的视野。当你还在想怎么造东西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想怎么让这东西流动起来了。

    “阁老有何高见?”林休明知故问,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张正源走到那幅巨大的大圣朝舆图前,枯瘦的手指沿着一条贯穿南北的蓝色线条缓缓划过。

    “京杭大运河。”

    张正源的声音沉稳有力,“这条河,是前朝留下的命脉,但也荒废太久了。如今淤塞严重,很多地方只能走小船,甚至要靠纤夫拉。以前咱们没法子,治理河道那是无底洞,扔多少银子连个响都听不见。”

    “唉,可不是嘛。”

    户部尚书孙立本忍不住插了一嘴,脸上写满了不堪回首的肉痛,“前几年工部只要一说修河,老夫这心里就哆嗦。那银子倒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全被泥沙给吞了。”

    张正源点了点头,继续道:“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休,又环视了一圈屋内的重臣——宋应、秦破、李东璧、孙立本、崔正,角落里正对着图纸涂涂画画的苏墨,还有正拨弄算盘的李妙真。这几乎是大圣朝最顶尖的决策圈子,此刻都屏息凝神地听着。

    “咱们有水泥,可以固堤,再也不怕冲垮;咱们有武者,那些御气境的高手,下水清淤、凿石开河,比神仙还快!既然陆路咱们能修‘神道’,这水路,为何不能修一条‘水上神道’?”

    张正源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的终极构想:“臣建议,成立‘大圣水利局’!以工部为主,兵部为辅,征调民夫与武者,彻底疏通京杭大运河!加宽河道,加固堤坝,并在沿途设立‘水利枢纽’。一旦此河畅通,北方的煤铁、南方的粮食丝绸,就能以极低的成本互通有无。这才是大圣朝万世基业的血脉啊,陛下!”

    林休看着张正源,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

    朕就知道你个老狐狸藏着这手!

    之前讨论国库花钱的时候,这老家伙就在那儿装傻充愣,非要朕自己提出来“修人的路”。现在看时机成熟了,立刻就把这“修水的路”给补上了。这才是真正的辅佐之臣,查漏补缺,走一步看三步。

    “准!”

    林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龙案上抓起玉玺,在虚空中狠狠盖了一下,“张爱卿此言,深得朕心!路要修,河也要通!这大圣朝的血脉,必须给朕彻底打通!”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林休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不过,这‘大圣水利局’的架子,不能按以前的老路子搭。”

    林休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运河沿线重重地点了几下,“要是只搞一个总局,天高皇帝远,下面的人办事容易拖拉,甚至还会变成新的衙门习气。朕要的,是效率,是像狼群抢食一样的效率!”

    他转过身,看着有些愕然的张正源和宋应,竖起了一根手指:

    “不设总局!或者说,不设永久的总局!”

    “给朕把这水利局拆了!按省份拆!北直隶设‘北直水利局’,山东设‘山东水利局’,河南设‘河南水利局’,南直隶设‘江南水利局’!哪怕是只经过几十里的小省,也给朕单独设局!”

    “这……”宋应听得目瞪口呆,“陛下,这不就乱套了吗?谁来统筹啊?”

    “内阁统筹!”

    林休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些分局,全部直属内阁,直接向你们汇报!让他们互相独立,谁也别管谁,谁也别想吃大锅饭!”

    林休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那是一种要把这帮官员“卷”死的坏笑:

    “而且,朕要让他们互相‘卷’起来,互相监督!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修这一条京杭大运河。记住,只许修这条线上的,谁敢把手伸到别的河沟里乱搞,朕剁了他的爪子!”

    “每五年,内阁负责一次大考!看谁修得快,看谁修得好,看谁花钱少!哪个分局拿了第一,它就是下一个五年的‘临时总局’!拥有对整条运河的话语权和调度权!任期五年!五年一到,不管干得好不好,必须卸任,不能连任!让其他局轮流来坐庄!”

    “这……”

    张正源和宋应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直拿着小本子在记录的吏部尚书崔正,笔尖猛地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了一大团。他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把官位当奖品,轮流坐庄?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考核法!但这招……狠啊!为了那个总局的位置,这帮人怕是要把命都豁出去!”

    一旁的李东璧捻须的手也是猛地一僵,差点扯下几根胡须;就连一向只懂打仗的秦破,此刻也瞪大了铜铃般的牛眼,一脸“还能这么玩”的震惊表情。

    这招……太损了!也太绝了!

    如果不拆分,一个大一统的水利局,很容易变成铁板一块,上面拨款,下面层层扒皮,最后干活的还是苦哈哈。

    但现在这么一拆,每个省的水利局都是独立的诸侯,为了争夺那个“总局”的位置,为了那个五年一次的“话语权”,这帮人还不得拼了命地表现?

    山东局要是修慢了,不仅脸面无光,还要被隔壁的河南局骑在头上指挥五年!这谁能忍?

    这就是把“官场斗争”变成了“工程竞赛”!

    “陛下……您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啊。”张正源苦笑着摇了摇头,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不过,这招‘二桃杀三士’用在工程上,确实是神来之笔。有这么个紧箍咒套着,这运河想不通都难!”

    “这就叫‘鲶鱼效应’。”

    林休重新坐回龙椅,一脸惬意,“一潭死水养不出大鱼,得扔几条鲶鱼进去搅合搅合。宋应,水利局的具体章程,你按这个去细化。至于人手……秦破!”

    “臣在!”一直打瞌睡的秦破瞬间弹了起来,条件反射地大吼一声。

    “别光想着修路赚钱。这下水清淤的活儿,也是个肥差!御气境的宗师,不是讲究‘上善若水’吗?让他们下河去悟道!工资照旧,津贴翻倍!”

    “得令!”秦破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下河摸鱼……哦不,下河清淤还能拿双倍津贴?这帮兵崽子怕是要抢破头!

    “慢着,还有最后一件事。”

    林休转身在御案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底下翻找了一阵,终于抽出了几张有些褶皱的宣纸。他又提起朱笔,在另外两张空白纸上笔走龙蛇,顷刻间写好了几道手谕。

    “宋应,这是朕平日里闲暇时随手写的理工科教材大纲,你拿回去再细化一下;苏墨,你的样图很有灵气,回头多画几张存着;”

    林休将宣纸递给二人,又拿起刚写好的手谕,目光在张正源和李东璧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张正源身上:

    “张阁老,北直隶和山东的水利分局,您老费心给搭起来。那地方民风彪悍,得您这尊大佛去镇场子。”

    “至于江南和河南那边……”林休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次辅李东璧,“李爱卿,你和钱多多熟,江南那边的商贾也多,这几个分局的架子,就交给你了。记住了,别让张阁老把风头都抢光了。”

    李东璧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他原本以为这水利局的大权会被张正源一把抓,没想到皇帝竟然来了这么一手“分权制衡”。这哪里是分任务,这分明是给他在内阁里增加筹码啊!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重托!”李东璧的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张正源则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暗骂了一句“小狐狸”。这皇帝,不仅让下面卷,连内阁这几个老家伙也不放过,非得让他们也斗起来才开心。

    “秦破,选拔下水宗师的事,你也先在军中吹吹风。”

    交代完这一切,林休才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

    正事彻底谈完,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巨响,在殿内回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墨捂着肚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大家:“陛下……那个……微臣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一个烧饼。这绞尽脑汁的活计,它是真耗心血啊……”

    林休也被这一声叫得有些饿了。他看了一眼窗外彻底黑透的天色,又看了看这一屋子疲惫的重臣。

    “行了,都别走了。”

    林休摆了摆手,吩咐道:“小凳子,传膳。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大菜,弄几碗热腾腾的碧梗粥,再来几笼蒸羊羔和清淡小菜。今晚咱们君臣几个,就在这御书房里凑合一口。”

    “遵旨。”

    不一会儿,御膳房便流水般送上了晚膳。

    没有推杯换盏的喧嚣,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死板。几位大员确实是饿狠了,捧着温润的瓷碗,喝着熬得浓稠的碧梗粥,就着爽口的小菜,吃得格外香甜。

    待众人吃得差不多了,小太监撤去残席,奉上热茶。

    殿内的气氛难得的温情脉脉,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不过嘛,马上就是除夕了。朕也不是那不通人情的恶东家。”

    林休看着众人惬意消食的模样,抿了一口茶,笑眯眯地说道,“刚才给你们的那些活儿,年后开印了再交也不迟。这几天,你们就安心回家过个好年。另外,朕让李妙真给各位府上都备了一份‘年终大礼包’,算是这一年辛苦的酬劳。特别是苏墨,朕特批你十斤上好的安神香,回去好好睡几觉,别把脑子熬坏了。”

    苏墨闻言,原本苦着的脸瞬间笑开了花:“陛下圣明!微臣这就回家高卧,这几天谁叫我都不起!”

    “行了,都散了吧。朕也乏了。”林休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朕这几天也要好好补补觉,谁也别来烦朕。”

    “臣等……谢主隆恩!”

    窗外,大雪纷飞。

    众人齐齐拱手,虽有疲惫,但眼底却都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