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谢广福在理事会上直接批复了李四璟的农学所用地请求,划拨了靠近工业园一侧一块宽敞平整的好地。
看着批复文书,他满脸欣慰,当着谢里正和几位理事的面就打趣道:
“咱们这位四殿下啊,志向真是不小!
这是要把咱们桃源村,变成大宁朝的 ‘农学圣地’ 啊!
以后咱们村呐,说不定还得 ‘出产’不少农学大师呢!
这地,必须批!还得批大一些的地块,咱们得眼光得放得长远些!”
谢里正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广福说得太对了!四殿下这是给咱们村,又添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
以后啊,普天之下的农人、劝农使,说起种地的学问,头一个就得想到咱们桃源村!
这名声,可是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
其他几位理事也纷纷笑着附和:
“是啊是啊,这是大好事!咱们村也跟着沾光哩!”
“以后来学习的人更多,咱们这客栈、食肆的生意,肯定也更红火!”
“四殿下有本事,也有心带着咱们一起好。这块地,给得值!”
“唉,人家可是打算花银子长租地皮的,不能算是给,别弄错了。”
“没错,没错,说不定将来,咱们村的娃娃,近水楼台,还能优先进这农学所深造呢!”
得了父皇的全力支持和村里理事会这般鼎力相助,李四璟只觉得干劲更足,信心倍增,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立刻就开始着手规划农学所未来的农学课程,他打算模仿李五琰的《桃源蒙学》那样,图文并茂的设计农学教材。
当然,这农学所具体要怎么建,内部如何布局,这些具体的设计,自然还是得劳烦最懂规划、最能把握实用与美观结合的谢广福来操心绘制。
李四璟仿佛已经看到,不久之后,一座崭新的、充满生机的农学所,将在桃源村的土地上拔地而起,成为天下农人最向往的学问殿堂。
“等农学所建好了,设施齐全了,我得赶紧把村委楼二楼的阅览室,正式地、完完整整地归还给村民们。”
他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这一年来,因为各地劝农使频繁来访,他几乎“霸占”了阅览室大半的使用时间。
要说之前,这样的行为也无伤大雅。
可是现在,村里不管是普通村民,还是理事会的文书、管事们,都在利用空闲时间,报名了夜校认字,或者跟着白衡学习简单的账目管理。
大家都需要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场所来学习。
在家里学习不是不行,但总少了那么点学习的氛围。
遇到难题,也不好立刻找人讨论。
想查个什么资料,还得再跑一趟阅览室,很不方便。
他这一年多,真是占用阅览室太多时间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再 ‘鸠占鹊巢’ 了。
这么想着,李四璟更觉得农学所的建设刻不容缓。
不甘人后的还有李五琰这个承景帝最小的儿子。
他管理的桃源学堂,在谢文这个“精神领袖”的指引下,如今更是办得井井有条,名声在外。
学堂里现有两届共三百多名稚龄学童,书声琅琅,朝气蓬勃。
李五琰这个校长当得很是开明,他让先生们带着孩子们去桃林、荷塘、田野,认识花草树木,观察昆虫鸟兽,把课堂搬到大自然里。
由于新学子们之中有不少的勋贵子弟,他还借用了“谢氏野菜大观园”的闲置地块,组织孩子们亲手播种、浇水、除草,现场学悯农,亲身体会“粒粒皆辛苦”。
也因为先生的增多,新增了手工创造课,有专门的手艺先生教孩子们用泥巴捏陶,用木块搭建小房子,锻炼动手能力和激发想象力。
每到学堂活动的时候,更是把课本上的故事或者谢秋芝写的小故事,改编成简单的小剧本,让孩子们分角色扮演,在游戏中理解道理,练习表达。
这些生动活泼、注重启发和体验的新式教学方式,学子们的学习效果自然是出奇的好。
连礼部的官员都惊动了。
他们派人前来上“公开课”之后,大为赞赏,认为桃源学堂的模式 “开教化之新风,启童蒙之真趣”。
礼部甚至主动帮忙宣传,更是“暗示”传统学院不要固步自封,要同桃源学堂看齐,要把桃源学堂当做榜样去学习。
连带着,李五琰的生母——云妃娘娘在宫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变得极有面子。
本来,她的娘家部族赤羽部,在北疆动荡时就没有跟随苍狼、白鹿等部进犯大宁北疆,而是审时度势,早早选择了投诚归顺,这已经让承景帝对她们母子多了一份好感和赞赏。
如今,前朝的大臣们,后宫的各位娘娘们,时不时就能听到关于五皇子在桃源村办学如何出色、如何得皇上和礼部夸奖的议论。
云妃走在宫里,感受到的都是羡慕和讨好的目光。
她如今在后宫,可算是 扬眉吐气了。
但云妃性子本就温婉安静,不喜争斗,在宫中一向低调惯了。
并没有因为儿子出息就变得 “张扬跋扈,趾高气扬”。
甚至,她还得了儿子的“暗示”。
李五琰在信中委婉地请她,有空多去宽慰一下何贵妃。
何贵妃因为何府倒台被查抄家产后,在宫中的地位就变得十分尴尬。
虽然因为承景帝的仁慈和皇后的宽宏大度,没有按照宫规将她贬为“庶人”或打入冷宫,但终究是失了母族的依靠。
她之所以还能保有贵妃的名分和待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的亲儿子李三煜在桃源村的所作所为,越来越得到承景帝的欢心,并且与其他几位兄弟相处融洽,互相照拂。
这种 “母凭子贵” 的桥段,何贵妃自己都没想到。
从前的李三煜是个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沉迷酒色,动不动就仗势欺人。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靠着儿子维持着体面的生活,这让她又是欣慰,又是遗憾。
她如今被迁居到稍偏一些的 昭阳宫,衣食用度并未削减,但实权尽失。
但每日还能照常去皇后处晨昏定省,宫宴时座位仍在妃嫔右首,只是娘家再无人能进宫觐见,前朝的纷扰也与她彻底无关了。
她成了一只被精心供养着的 “富贵笼中雀”。
李三煜深知母亲的苦闷和惶恐,多次写信宽慰她:
“母妃勿忧,儿在桃源一切安好,父皇常有嘉奖。
兄弟和睦,兄友弟恭。
您只需在宫中静心休养,勿思前尘。
如今这般,无风无浪,衣食无忧,便是极好的日子。
儿在外建功立业,便是您最大的依仗。
望母妃宽心知足,保养贵体。”
因着李三煜和其他几位皇子关系极好,别的宫自然也对她存着一份敬意。
云妃得了儿子的话,便时常去昭阳宫探望何贵妃,陪她说说话,聊聊桃源村的趣事,送些儿子们寄来的新奇吃食玩意儿,也算是给了何贵妃不少慰藉和体面。
皇后也乐于看到自己的后宫一派和气,不生事端。
逢年过节给各宫的赏赐,她都尽量做到不偏不倚。
如果恰好有从桃源村寄来的新鲜特产,她还会特意吩咐,给云妃、何贵妃、以及大皇子的母妃多分上一些。
皇后这一招 “维稳后宫” 的平衡之术,算不得多高明,但却深得承景帝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