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为了庆祝胜利，还是纾解战友牺牲的痛苦，战斗之後，一场庆功派对都必不可少。

    意料之中的，马修被轮番灌酒，饶是以他的身体素质和躲酒技巧，也险些被那些糙汉灌倒。

    马修喝到三四分醉，佯装喝跪，果断趴桌。

    这方面他从不逞强。

    眼见无人注意，马修溜出指挥部，漫步在弗雷斯诺县的街头。

    寒风冷峭，带走了污浊的酒气与喧嚣。

    这座小城是一座典型加州市镇，不如洛杉矶繁华。主干道两旁，低矮的混凝土建筑大多门窗紧闭，熄了灯的招牌在黑暗中只显露出模糊褪色的轮廓。

    几盏老式路灯孤零零地杵着，昏黄的光晕勉强撕开小块夜色，却拉长了马修身後的影子，透着一股冷清。

    偶有一辆车身锈迹斑斑的老皮卡或底盘凹陷的雪佛兰驶过，引擎声拖着疲惫的尾音消失在街道尽头，溅起的尘沫混合着凛列的夜风钻进鼻腔。

    更远处，海岸山脉在清冷的月光下蜿蜒起伏，只剩下一道深蓝到发黑的锯齿剪影，沉默地俯视着这片战後宁静的土地。

    马修点上烟，深吸一口，烟气裹着尘土、乾草和汽油的味道涌进胸腔，平复了些许饮酒的躁意。

    「这里好安静。」简·班纳从後面追来，到了马修身边放缓脚步，拉高一点外套的领子，搓搓手说道，「晚上还真有点冷。」

    马修看看简·班纳厚实的FB1探员外套，再看看自己单薄的警服衬衣，笑道：「赞同，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外套救济我。」

    「是不是很多女孩对你表示过好感，你总是这样把她们推开的吗？」简·班纳脚步一顿，「如果你需要，当然可以。」

    说着她就要去脱外套，马修没想到妹子是这个反应，只能摆摆手：「还是你穿着吧，我没有办法给你温暖，不过我身体还算壮实，这个温度刚好。」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简·班纳抿着嘴唇，倔强地说道。

    「什麽问题？女孩？」马修吐出一口烟气，随意踢弄着街上的石子，「没有很多，实话说，我不太在意。你要是收了一筐情书，会拆开每一份去看吗？」

    「我真的收到过很多情书，」简·班纳笑了，补了一句，「上学的时候，包括在匡提科，但是他们都好弱，我不喜欢那种提不动枪的弱鸡，而那些四分卫又过於草包。」

    她停住脚步，望着马修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醉意大胆说道：「我喜欢你这一型的。」

    老实说，简·班纳的颜值身材都是顶级，早已超越「警花」所能形容的限度，要不是她天天穿着灰扑扑的探员夹克，追她的人可能还要翻好几倍。

    马修的女人每一个都是祸水级的大美女，他的眼光早被养得无比挑别，但即使是他也得承认，简·班纳要是好好打扮一下，比起他的几个女人也是不遑多让。

    而且她还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和味道，倔强、执拗、怀揣着不合时宜的理念，坚持着不被理解的梦想。

    但正因如此，马修才不想碰她，他打着哈哈又一次拒绝道：「喜欢我这一型的？LAPD好小夥子有不少，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有个叫布雷特的，长得又帅」

    简·班纳打断了他：「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咱们别这样行吗？」喝了酒的马修，虽然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也有些心浮气躁，这麽一位大美女步步紧逼，他觉得他已经快成圣人了。

    马修扔掉菸头，揉揉头发，最後一次努力：「你喜欢我什麽，我改行吗唔——功简踏前一步，踮起脚尖，揽着马修的脖子强吻了上去！

    马修瞪大了眼睛，两世为人，他还没有被妹子强吻过，一时不知该推开还是回应。

    没过太久，简松开手，她不像普通女孩那样羞涩，反而大胆地直视着马修：「我喜欢你拒绝我的样子，能改吗？」

    「能——不能——」马修被整不会了。

    简抱着他宽厚的脊背，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喃喃自语一般说道：「今晚，你喝醉了，我也喝醉了，作为一名绅士，你是不是应该送我回宿舍？」

    「我——」

    马修叹口气，终於放弃了挣紮，侧过身，搂着简，向前走去。

    简惬意地靠着马修的肩膀，紧了紧身上的夹克：「还需要我的外套吗？你没骗人，你身上真的好暖。」

    「我要提前说明，」马修一向是最能煞风景的那个，「我有女友，还不止个」

    「唉，理由我都为你找好了，你还在怕什麽？」简微微仰头，绿色的眸子晶莹透亮，如一汪深潭，「县法院的书记员，你为了她，揍了助理法官，官司闹得满城风雨；枪花的老板娘，我做背调的时候，就听说了你的风流韵事；再往前说，你和塞隆的绯闻，大概率也是真的，还有吗？」

    「还——」

    「不用回答我，我不想知道。」简重新趴回马修肩头，蹭了蹭，「我在洛杉矶待不了多久，也没想过和你厮守。只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他却一直在拒绝我，躲着我！

    「我不想留下遗憾，今日过後，我仍要追逐我的梦想，今晚一」

    她直起身，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就当作是一场酒醉的错误。」

    专案组的宿舍是租用的当地一家名叫「老比利」的汽车旅馆。

    走到近前，它的霓虹招牌上，「VACANCY」（旅馆空房）中的「V」和「Y」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一只坏掉的眼睛勉强眨动。

    马修搂着简回到房间，他虽然渣，对这种场面真没什麽经验，一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留下干什麽？需要尬聊一会吗？

    「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安慰，」简·班纳脱掉外套，第一次尽情展露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她随手递给马修一瓶水，「至少，你确实很少带女孩去旅馆。」

    马修举着水瓶，不甘示弱地挽尊：「旅馆有什麽意思？我尝试过很多场景，不喜欢这种老套的情景。」

    「那就麻烦你将就一下这个老套的场景，将来——或许有机会我们可以尝试一些特别的地方，」简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啄，脱下贴身的打底衫，只穿一个背心，「虽然我很感激你白天救了我，但是客观事实是，我被踹进车底，浑身都是擦伤，你是不是应该帮我上一下药？很多地方我够不到。」

    细枝结硕果，常年保持训练的外勤探员，身材自然没得说，皮肤都闪耀着健康的光泽，一双长腿匀称修长又充满力量感，让人忍不住遐想能够给出怎样美妙的回应。

    简的身上确实有不少擦伤，也确实有很多地方她自己够起来不太方便，但其实，马修也不太方便。

    很可惜，药只涂了一半，碘酒的味道里就掺入了一丝汗水的甜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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