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

    马修的脸上涂着迷彩，简·班纳有些不敢认，迟疑着问道。

    「是我。」

    马修露齿一笑，虽然一张脸看不清面容，依然显得阳光帅气，如果不考虑他刚刚杀了七个叛逆者的话。

    简手中的G19滑落在地，劫後余生的骤然放松令刚才飙升的肾上腺素潮水般褪去，染血的双手撑住膝盖乾呕。

    阵地上的特警们听说这位就是洛杉矶传得神乎其神的巡警马修，露出恍然的神色。

    传说听一百遍不如亲眼见识一次，六名叛逆者战士将十几名特警压得节节败退，潜藏的狙击手甚至全程都未出手支援，却被马修杀鸡屠狗一般宰杀殆尽。

    「我是LASD特种执行分局（SWAT）队长史蒂夫·卡莱尔，马修警官是吗？你的人情LASD记下了，以後需要帮忙尽管开口。」特警中走出一名穿着卡其色制服的白人壮汉，友好地伸出手。

    「卡莱尔警官，」马修望着乾呕的简·班纳摇头笑笑，伸手和面前的卡莱尔浅浅一握，回以微笑，「我觉得现在还不是联络感情的时候。」

    他回身望向那块狙击手躲藏的巨大岩石，重新端起手中的SR—15步枪。

    岩石後的背阴处，一个黑人壮汉和一个娇俏的白人少女躲在这里。

    黑人撕下一片迷彩服的衣袖，将少女的左脚裹住，松了口气，露出憨厚的笑容：「伊莉莎，看来我们是拿不到药了，现在也只能这样，你能不能活着出去，这只脚能不能保住，就看上帝的旨意了。」

    伊莉莎眼中含泪，一个劲摇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踩到陷阱————」

    「那是猎人对付猛兽的荆棘陷阱，最是阴险，别说是你，兄弟们时常也有中招的。」壮汉为伊莉莎拭去泪水，「不怪你，是上帝让我们留在这里，本来拿下那座医院应该是很轻松的一件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谁会想到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杀神。」

    「他是谁？」

    马修脸上涂着油彩，隔得又远，伊莉莎只能透过岩石的缝隙窥看，却是看不清马修的面容。

    「不要看他，」壮汉把伊莉莎的头扳回来，「他反应太快了，不像正常人，我怀疑他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对视线会有特殊的感应。」

    壮汉拔出军刀指向医院相反的方向：「往回走，躲进树林里，他们的人手不够，不可能大规模搜山，熬上一天一夜，等动静小了，你再找机会逃出去。」

    「你呢？」伊莉莎忍不住问道，「我们一起躲起来————」

    他的目光飘向医院的方向，坚定地说道：「你忘了你父亲说的了？你不可以死在我们前面，我出去，能拖多久拖多久。」

    「不！我们一起走！」伊莉莎眼泪再次涌出，「不，我出去，你走！我瘸了一条腿，也没有战斗力，跑不掉的，你不一样————」

    「走吧，不要浪费我们用生命为你争取的机会，」壮汉站起身，拍拍伊莉莎的肩膀，仰头迎向天空洒下的光辉，「叛逆者虽然是为钱而生的鬣狗，也有不怕死的男人。」

    在马修警惕的目光中，岩石後扔出一把M16步枪。

    「我投降！」一名黑人壮汉高举双手，从岩石後面走出。

    「解除你的一切武装。」马修端着步枪说道。

    壮汉言听计从，解下防弹衣，扔掉手枪和军刀，最後身上只剩下那套少了半边衣袖的迷彩服，而後高举双手向着马修这边走来。

    「交给你了。」马修对着卡莱尔点点头，迎面向着壮汉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却没有停下脚步，端着步枪继续逼近那块岩石。

    ——

    壮汉突然说道：「你是马修，对吗？中尉、卡尔、牡蛎都死在你手里是吧？还有今天，我的七个兄弟。」

    马修冷漠地瞥了一眼壮汉，没有任何回应，继续向着岩石走去。

    「能给我个机会吗？！」壮汉停下脚步，向着马修喊道，「来一场男人之间的较量！

    我知道你枪法很厉害，玩刀怎麽样？我输了，任你处置；我赢了，留下一条手臂，然後放我离开，行吗？」

    马修无语。

    又来？

    这是第几次了？第三次还是第四次？阿美莉卡的bro们到底被好莱坞电影洗脑到了什麽程度？怎麽动不动就要扔掉枪械徒手肉搏？

    他自光扫向稍远处的特警们，惊诧地发现，特警们的表情有赞许的、有期待的、有好奇的，就是踏马没有人觉得这件事傻哗透了！

    「行，拿刀吧。」

    出乎意料的，马修答应了壮汉，把步枪背回身後，摊手立在那里。

    壮汉努力控制住不由自主露出的喜色，匆匆返身捡起军刀，见马修仍然空手站着，不由问道：「你没带刀吗？要不我们空手？」

    壮汉嘴上是这麽说的，然而行动上却截然相反。

    他趁着马修空手的空当，足下发力，像一头漆黑的公牛，向着马修猛冲过来。

    军刀被壮汉双手握持抵在身前，就像公牛的利角，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他的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伊莉莎拖延时间，但是就像他说的，如果面前的男人真是马修，能够拿马修的命慰藉战友们的亡魂，对他来说更是赚到。

    毕竟，从走出岩石的那一刻，他就没想过要活过今天。

    「不用了。」马修摇摇头，仿佛被壮汉的问话吸引了注意，错过了最佳的躲避时机。

    「小心！」身後的卡莱尔出声提醒，下意识想要拔枪。

    但是卡莱尔的拔枪速度怎麽可能与马修比拟。

    砰砰砰！

    卡莱尔的手刚摸到枪套，马修已经淡定地拔出P226，不闪不避正对着迎面冲来的壮汉连连开火。

    弹匣清空，硝烟的味道重新弥漫。

    壮汉仿佛突然失去动力，踉跄几步，在不甘的眼神中，摔进马修面前的泥土里。

    马修退出P226空弹匣，几缕春风卷走硝烟，天空澄澈碧蓝。

    他从腿袋抽出新弹匣拍入握把，金属碰撞声在河谷间炸开涟漪。

    他现在十分确定，岩石後面还有人。

    这支小队配合娴熟，分工明确，战斗力其实挺强，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

    但是马修看过，他击毙的八个人，没有人受伤，那他们为何会强攻医院？

    一定还有一个隐藏的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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