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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到底是谁完了?
    钱伯斯愣了愣,这是什麽套路?还有这麽打官司的?

    米奇继续说下去:「您可能不记得了,毕竟那天晚上您喝了整整两加仑(7.6升)威士忌,当天晚上您带着两位应召女郎回家,因为过於喧譁,被邻居扰民投诉。

    「您还记得吗?不记得没关系,我这里有公开的接警记录,LAPD网站可查,需要我向您展示一下吗?」

    原告律师好歹不是完全的废物,这个时候终於想起应该起身抗议:「反对!被告提出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另外,被告提交的证据列表和补充证据中均无此项报告,不应予以公示!」

    法官:「反对有效。豪勒先生,请不要让我再次提醒你,围绕案情提问。」

    「法官大人,我需要解释一下,这份接警记录属於官方公开信息,不受证据开示限制,当然,我们现在放弃公示。」米奇丝毫不恼,一笔带过,「马上就要问到案情了。

    「原告方提了一大堆问题,论证维达尔先生是一个多麽老实可靠的法律工作者,并因为我的辩护人,受到了无法弥补的心理创伤,我认为我们正在回答原告方的问题。」

    马修抱着胳膊坐在被告席,不像个被告,反倒像个审判者。

    LAPD哪有那麽简单,想要撩拨这头盘踞在洛杉矶的猛虎,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这段日子,LAPD马力全开,维达尔和他的身边人,过往的记录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全部调出来,拿着放大镜观察。

    可以提交的证据直接提交;不适合提交的,要麽像这样由米奇公开质证,要麽经私家侦探转一手交给米奇。

    阿美莉卡的法律,律师受到的限制比执法机构要少得多。

    米奇果然换了一个话题:「您提到维达尔法官经济优渥,经常出入高端场所。您能列举一下,过去三个月内,由您本人或者您所知,其他朋友招待维达尔法官在高档餐厅就餐的次数和大致消费金额吗?比如,上周的半岛酒店的晚餐?」

    钱伯斯额角见汗:「我————记不太清了————」

    「法官大人,」米奇转身面向法官,「我请求传阅半岛酒店上周末的餐饮帐单记录。」

    在阿美莉卡打官司,聘请一位专业的律师极其重要,除了庭审现场的临场发挥,真正懂行的律师可以肆意玩弄法律。

    比如,正常来说,经过证据开示和审前会议环节,双方都了解对方提交的证人和证据,只是不了解对方准备如何利用。

    但米奇通过私人侦探合法获取的帐单,是在审前会议时作为补充证据提交,维达尔方无法在短时间核实或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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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也可以反映维达尔在县法院是多麽不得人心,因为这本来是他的地盘,他应该收到暗示。

    米奇面向钱伯斯,火力全开:「帐单显示,钱伯斯先生名下支付了五人份的晚餐,金额为1780美元。如此频繁接受价值远超正常同事、朋友聚餐范围的奢侈宴请,维达尔法官是否依法向法院伦理委员会进行了申报?如果未申报,这又是否构成变相的利益输送或政治献金?」

    原告律师开始慌了:「反对!被告这是诽谤!」

    这一次法官没有再站在他们一边:「反对无效。」

    钱伯斯张了张嘴,最後只能无力地说道:「我————我不清楚————」

    原告席上的维达尔脸色难看,几乎要把牙咬碎。米奇混淆了问题的主体,请客的当然是钱伯斯,但申报是维达尔的事,钱伯斯怎麽可能清楚?

    米奇没有死缠烂打,瞥一眼旁听席上记者们若有所思的表情,没等原告律师继续抗议,掉转了话题:「这个问题您不清楚,那另一个问题您一定清楚,当晚的五位客人,除了您和维达尔先生,另有两位女士从事的职业,您知道吗?

    「监於保护公民个人隐私的需求,她们的身份档案,我已经单独提供给法院和陪审团,但我想,您心里也是清楚的吧?」

    「她们不是伎女!」钱伯斯几乎是下意识咆哮着反驳道。

    米奇潇洒地耸耸肩:「我没说过她们是伎女啊?你说的哦。」

    法官翻看着提交的档案,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传阅的陪审员们也一个个表情怪异。

    旁听席的记者们伸长了脖子,似乎这样就能窥见一星半点那份档案上的内容。

    她们当然不是伎女,比那高档得多。

    不过马修和米奇也不算纯粹冤枉维达尔,本质上是一回事,只是交易掩藏在合法的外衣之下,他们则巧妙地打了个擦边,通过钱伯斯的不检点,给了旁听者们足够遐想的空间。

    钱伯斯还想说什麽,米奇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钱伯斯先生,您的证词原本是为了证明维达尔法官的清誉和社会地位受损的价值。但现在,您正在宣誓的情况下,为一位可能涉及严重的职业道德和潜在法律风险的人提供证词。

    「加州司法纪律委员会对於司法人员的任何不当行为或与其关联的利益冲突都拥有严格的调查程序和可能的纪律处分,包括公开遣责、停职甚至剥夺司法资格。同时,提供虚假证词或包庇行为,本身也会带来严重的法律後果。请慎重考虑您的每一个回答。」

    钱伯斯嘴唇哆嗦,在巨大的压力和对自身前途的恐惧下,濒临崩溃:「我————我————

    法官大人,我的记忆可能混乱了————我需要重新考虑我的证词————」

    「您慢慢考虑,」米奇风度翩翩地一笑,却没有真给钱伯斯考虑的时间,立刻切入下一个问题:「我希望我们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您没有答完的那个问题。」

    「什麽问题?」钱伯斯已经茫然了。

    「维达尔先生在同行中评价如何?特别是,他对年轻的女同事?」米奇重复了一遍第一个问题,然後不等钱伯斯回答,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我这里有几份经法院充许的、由几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县法院女性雇员签字的陈述书。

    「她们描述维达尔法官经常在非工作时间发送措辞暖昧的简讯,在办公室进行不必要的身体接触,甚至在工作聚餐後尝试护送醉酒女下属回家,尽管对方明确拒绝。

    「这种行为模式,从他就任助理法官後就存在,您作为他的好友,是否知情或曾有所耳闻?」

    法庭一片譁然!

    「反对!这是污蔑!诽谤!」维达尔不等律师抗议,自己蹦了出来,脸色涨红地振臂抗议,他的律师慢了一拍,才迟钝地附和。

    「反对无效。」

    维达尔脸色瞬间煞白,钱伯斯更是语无伦次:「我————我不清楚具体细节————可能————可能是误会————」

    真的吗?

    有真有假,当然,马修和米奇都不会让人做伪证,这份陈述书是丽萨在县法院的人脉。

    丽萨也没有让人做伪证,但是有时候人的主观记忆是会产生偏差的,尤其是在有心诱导的情况下,很多对细节的回忆其实是人类大脑自行补充的想像。

    其实丽萨强烈要求过,她来出庭作证,说明当天维达尔对她进行了骚扰,这无疑是更加有力的证据,却被马修坚决拒绝了。

    他干分明白,对於丽萨这种漂亮的女性来说,被骚扰这种事会在口口相传中被扭曲成什麽样子,那是他绝不接受的结果。

    米奇舔舔嘴唇,像一头等待终结猎物的猎豹,和淡定的马修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待旁听席上兴奋的讨论稍作平息,米奇鼻翼微张,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发动了致命一击:「您是维达尔先生的大学同窗是吗?太好了,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大概五年前,你们临近毕业的时候,在UCLA法学院的某个派对上,维达尔先生发表的那番针对特定族裔的高论?」

    「我————我记不清了————」钱伯斯心中一片冰冷。

    他是真不记得什麽该死的派对!但是他知道,他们的学生时代,大放厥词的时候那是常有!

    「反对!」原告律师红着眼睛拍着桌子,「谁还记得我们在辩论的是一桩人身伤害赔偿案!为什麽对方律师全在扯一些不相干的东西!」

    「不相干吗?」米奇撇撇嘴,一脸不屑,两只手一高一低比划着名,「难道不是你们先花费了大力气证明维达尔先生是一个多麽高尚的人吗?然後推导出,我的当事人只是轻轻一推,就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

    米奇说到这里,旁听席和陪审席上已经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他将举高的那只手骤然降到几乎和另一只手一个平面:「我们不过是论证了,你们证词的不实,维达尔先生没有那麽高尚,他的精神世界,千疮百孔。」

    「反对有效!」法官的法槌姗姗来迟。

    米奇忽然想起了什麽,目光越过证人席的钱伯斯,看向旁听席的一众记者,若有所指地说道:「那次派对,不巧有维达尔先生的同学录像,啧啧啧,真是一番精彩的高论啊————」

    「反对!被告这是证据突袭!」

    「反对有效!被告方请注意言辞,警告一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将被驱离法庭!」

    米奇彬彬有礼地抚胸行礼,嘴角挂着轻松的笑容:「法官大人,我们不会做违规的事,不会搞证据突袭的,这份录像不在我手里,更不可能今天当庭公开。

    「我接受警告,我为我的不当言辞向维达尔先生致歉。我的质证环节结束了。」

    法官这才微微点头:「那麽,准备传唤下一位证人————」

    「不必了。」维达尔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他不敢想像後面的证人将面对何种程度的质证,更无法接受那份可能存在的录像被公开的後果,「撤销!我撤销指控!现在!立刻!我放弃所有指控!」

    他眼神灰败,泪水混着汗水流下,精心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只留下一个彻底崩溃的失败者形象。

    整个法庭陷入一片死寂,随即被记者们兴奋的议论声淹没。

    法官面无表情地看向维达尔的律师:「原告方是否确实要求当庭撤回诉讼?」

    律师脸色灰败,看了一眼状若疯癫、只求赶紧结束的维达尔,艰难地点点头:「是————是的,法官大人。原告自愿无条件撤回本案全部诉讼请求。」

    和解?维达尔此刻连这个词都无力去争取了,他只想这一切立刻结束。

    法官敲下法槌:「监於原告方自愿无条件撤回起诉,本庭宣布本案终结。撤销全部指控。」

    他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米奇和马修,迅速结束了庭审。

    马修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在众人注视下,他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後,在擦过原告席时,他用只有维达尔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说了一句:「到底是谁完了?」

    维达尔如遭雷击,瘫在座位上,彻底失去了反应。

    米奇得意地挑了挑眉,开始收拾文件,这场仗赢得乾净利落。

    法庭外,丽萨早已等候多时。

    当看到马修和米奇并肩走出来,而维达尔被律师搀扶着失魂落魄地从另一个门仓惶离去时,她眼中瞬间涌上泪水,激动地跑过来,无视周围的记者和闪光灯,扑进马修怀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丽萨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如释重负的喜悦。

    马修紧紧搂住她,低头轻吻她的额头,紧绷的脸庞终於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结束了,都结束了。」

    米奇在一旁点燃一支香菸,看着这对相拥的情侣,满意地吐了个烟圈。

    明天一早,他帐户上的数字会变得非常好看,他和马修已经建立了深切的信任,马修知道他不会漫天要价,他也知道马修不会亏待他。

    就在此时,马修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简讯:「明早九点,FBILA。别迟到。国民警卫队派人了。」

    ——

    署名——简·班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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