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森身躯一僵，他死死地盯着裴云的手。
在察觉到桑落的头发被束缚，木森果断地手起刀落，斩断桑落的长发。
可桑落立刻抓住了他的手。
“不可……”以。
对于树灵来说，头发是她的修为，是她的境界。
本源受伤是难治。
可修为大跌，亦是致命。
最终，桑落选择逃离木森的怀里，转而把他推出去，“走。”
离开这里。
可木森没走，他转身迎向了裴云，冷漠地以术凝剑，斩向了裴云，裴云抓着桑落不放，从容地躲着木森的攻击。
在抓着时机的时候，还把桑落甩出去，当长鞭砸向了木森。
见此一幕，木森当即撤招，可裴云见状，却是念从心来，他发出了“嘎嘎嘎”的森森笑声，让木森跟桑落浑身一寒。
裴云抖着手里的桑落，“你是树吧？”
“挺直啊。”
桑落：“……”
桑落在被裴云抓着甩出去又收回来，又砸出去，又收回来，几次之后，她才真正意识到了裴云拿她当什么，木森的法则之力在裴云的无耻之下，根本无法施展。
因为桑落是剑。
亦是盾。
把桑落往跟前一插，就是法则免疫，把桑落往木森的方向砸了过去，那就是现成的攻击，桑落愤怒，她怒吼：“杀了我，你杀了我！”
裴云森森道：“神灵没那么容易死的，我知道。”
桑落声音发寒，“我宁死，也不受你这样羞辱。”
裴云唇角一勾，恶劣地轻拍着她的脸，“羞辱什么，你可是树，本就没什么尊严，别化了人形就学这些没用的东西。
“一棵树该有的不是傲气，而是想着怎么在风吹雨打里吸收日月精华活下去，你怎么还跟我端上了，挺直，不然我上兵器削你。
“炼器我学不来我堂哥，但削个树木我会，而且……”裴云轻声说，“特别擅长。”
桑落浑身颤抖。
因这目光一扫，她看到了裴云发髻上的木簪。
那是……不死仙树。
他……居然用了活的不死仙树！
这画面对桑落来说，就跟人族看到裴云头上插着尸体一样恐怖。
桑落浑身发抖。
木森还想要把桑落带回去，可裴云只戏耍着他，拖延他在阵内，给黎砚、白简他们创造炼化时机。
阵法之中，他们的力量在不断流失。
而五行阵内收集的本源也就越多了。
森林里。
凤墟开始扶额。
“我头好疼。”
草木灰看了一会，沉默道：“是不是又分散了一部分出来。”
凤墟叹气，“那几个小的啊……”
草木灰倒是替他们说上话，“其实不是坏事，大地之下的本源本就被他们集中了，现在有方师兄他们几个人分散这一股本源，反而拖延了对方的脚步，对你来说，是好事。”
凤墟闻声惊讶看了一眼草木灰，“小木，变聪明了啊。”
草木灰：“……”
她咬牙切齿，“是你智商退化了。”
凤墟笑了笑，“你的说法是对的，他们确实阻止了对方的收集脚步，还给我多创造了一些时间，可如果他们能守住，是好事，如果没守住，那就是给他们送力量。”
草木灰听出来了，她意外地看向了凤墟，“你没看好他们能赢？”
凤墟平静地看着棋局，如今棋局上空本源已经准备就绪，但还差关键的四分之一，而这东西在地底。
凤墟不紧不慢地说：“不是不看好他们，而是他们的身份很难做出抉择。”
草木灰意外，“身份？”
凤墟看向了万兽城的方向，“他们真正的敌人不是木灵族的神灵，而是长生大地的修士，是站在这一座大地上，所有视妖为奴的人族修士，他们的——同族。”
草木灰不敢说话了，她的声音微微发抖，“难道……”
“他们来了。”
凤墟看向了不断汇聚向万兽城的光芒。
那星星点点的御剑光芒，从长生大地的各处，一同汇聚而来，之后集中向一处，向那一座毒林领域，整齐地斩出一击。
轰！
领域震动。
连草木灰都感受到了那方的撞击有多强烈。
“木灵族固然是利用的神灵之力，收敛天地本源，强大了自身，但真正能让他们存在数万年且始终不散，还生起创界之念的，不只那五位神灵，而是——长生大地的所有修士。”
凤墟看着棋局，只见这棋局化为长生大地的疆土，而疆土分成赤绿两色，代表两方势力，一方是妖族，一方是人族。
这也是长生大地近十万年的局面。
不管是沧漓仙界还未出现之前，两族为争地盘的厮杀。
还是沧漓仙界出现之后，长生疆主入局周旋，却无法缓和两族仇怨，反被人族记恨上的局面。
还是长生疆主被暗算死后，木灵族一方独大，人族把妖族赶入森林后，妖族的不甘。
以及沉渊晋级却被偷袭扒鳞剥魂……等等这些情况，这些根源根本不在木灵族的野心，而是人族与妖族两族十万年的厮杀与水火不容。
他们的恩怨与敌对已经深入了骨髓里。
谁也不会容得下谁。
所以这一所新界，要么只有妖族，要么只有人族。
这不只是凤墟与木青之间的博弈，还是两个种族之间的博弈。
凤墟看向了草木灰，自嘲又带着一声轻喃道：“所以小木，你觉得他们会选我们吗？”
天一宗，会选妖族吗？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选择他们吗？
然后诛杀掉这些人族吗？
草木灰怔怔地听着，她根本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深层次的选择，因为长生这地，她来得并不久，虽然能感受到人族对妖族的仇视，但并不知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而她也相信叶绾绾他们也跟自己一样不清楚。
她颤声问：“就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凤墟淡声道：“没有，他们不会答应。”
这个他们，各指双方。
人不容妖。
妖不容人。
轰。
又一声撞击声响起。
就见毒林领域再次震动，原来长生修士们在一击不成之后，又来一击，眼看领域结界开始晃动，凤墟还看了一眼，“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的，如果方鹤安跟白简他们那几个人死在这些人的手上……”
“不可以。”草木灰喝道，她紧张而且严肃地看着凤墟，“不可以动手……”
凤墟闻声笑看向了草木灰，还弹了她一个爆栗，“在想什么呢小木，你以为我会出手害他们几个再栽赃？不，我不会这么做，那小丫头聪明得要死，我要是动了手脚，她肯定知道，所以我不动，但是……”
凤墟含笑道，“小木，不用我出手，长生那些人也会自寻死路的。”
草木灰微微一怔，她转头一看，就见长生上万修士御剑行诀，万剑齐发，一同冲向了毒林领域的一幕。
草木灰心头一颤，特别是凤墟的声音还响在耳旁，“要是小丫头出来看到自己的师兄们死在这些修士手上，还有天一宗那些长老知道……”
“你猜会怎样。”
草木灰不敢想，她看向了凤墟，颤声问：“你会出手……吗？”
凤墟看着草木灰的眼睛，“我说了，不会出手。”
救还是杀，他都不会。
草木灰静静地看着他，许久，她说：“一八八师弟，你知道的，我是天下宗的。”
凤墟：“……”
草木灰轻声说：“所以，我会。”
凤墟：“……”
没等凤墟出声，草木灰已然化为流光冲过去，同时在通灵阵内大声喊道：“方师兄！有人在攻击你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