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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序曲 第1012章 女儿似老妪
    田井久二的女人连忙小跑着迎上前,接过他手中沉甸甸的、仿佛装着厄运的公文包,引着满身寒气与怒气的男人进屋,并抬手替他拂去军大衣肩头残留的、还未融化的雪花,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他。

    随后,她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偷听,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纯子……纯子她今天很不对劲,从早上起来就眼神发直,空洞洞地望着天花板,叫她名字也没反应,给她端去的早饭一口没动,像是……像是丢了魂似的。”

    田井久二的女儿纯子刚满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华,如花骨朵初绽般娇嫩鲜活,平日里性格活泼开朗,像只不知忧愁的快乐百灵鸟,总在家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歌声和笑声曾是这栋房子里唯一的暖色。

    今日却是这般死气沉沉、仿佛生命力被抽干的模样,让田井久二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混杂着父爱与不祥预感的寒流瞬间涌遍全身。

    这一切诡异变化的根源,深植于昨夜无人知晓的梦境之中。纯子在梦中与那个神秘的赵炳炎灵体发生了玄秘的交合,进行了一场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男女双修。

    在这个过程中,她年轻身体内宝贵的纯阴之气被赵炳炎无情地汲取,用以炼化那株关乎修为的百年老参,这导致她元气大伤,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般绵软无力,生理与精神齐齐垮塌,容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萎靡。

    原本红润饱满如苹果的脸颊变得苍白如未染的宣纸,细腻光滑的皮肤褪去了青春特有的光泽与弹性,变得干燥松弛,眼窝深陷,青黑的阴影笼在眼下,乍看去竟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五十岁,与昨日那个明艳照人、活力四射的少女判若两人,令人触目惊心。

    妻子继续胆战心惊地叙述,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昨夜,夫君离家前往宪兵队后不久,大概……大概是子夜时分,从纯子房间里就隐约传出了她……她和松下欢好时发出的声响。”

    由于他们家主卧和纯子的闺房共享一条火炕的坑道,实际只隔着一道并不十分隔音的砖墙,距离如此之近,那夹杂着沉重喘息、床板细微嘎吱以及压抑伸吟的声音,在死寂的冬夜里清晰地传到主卧,听得她心里阵阵发毛,脊背发凉,裹着被子一夜难眠,却又不敢起身查看。

    待到天光大亮,她鼓足勇气,端着温水前去查看时,发现纯子已经瘫软在冰冷的炕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屋顶,变成了如今这般形容枯槁、气息微弱的模样,仿佛一朵在狂风暴雨中骤然凋零的花。

    田井久二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陌生、枯槁而又苍老似老妪的面容,一股惊惧、暴怒、心疼与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如同沸腾的毒液直窜心头,搅得他胃部痉挛。

    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个娇憨可爱、会扑进他怀里撒娇、会用甜糯声音叫他“父亲大人”的女儿?

    分明是一具被某种阴邪祟术吸干了精气血髓的残破躯壳!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声响,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传来,却远不及心中那焚毁理智的怒火的万分之一。

    他野兽般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八嘎!死啦死啦的!松下那个混蛋,竟敢如此糟蹋我的女儿!我要亲手宰了他!” 说罢,热血上涌,他转身就要冲出家门去找松下算账,用腰间的军刀将其碎尸万段,却被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妻子死死拽住了衣袖。

    女人颤抖的手指指向炕上毫无反应的女儿,示意他仔细听。田井久二强压怒火,屏息凝神,只听纯子干裂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开合,一直在无意识地反复呢喃着两个音节:“松下……松下君……” 声音微弱而执着,带着一种诡异的眷恋。

    田井久二绝非愚钝之辈,多年特务生涯打磨出的敏锐直觉与老道经验让他隐隐意识到,女儿这副模样绝非简单的男女欢爱过度所致,那至多是疲惫。

    而眼前这近乎生命枯竭的状态,更像是一种更为阴毒险恶、传说中才有的采补邪术留下的可怕后遗症。

    然而,纯子口中反复念叨的“松下”,其真实指向恐怕并非那个平日里胆小如鼠、只会阿谀奉承、借着他田井家权势作威作福的蠢货松下本人。

    但现实的困境是,他的女儿确确实实成了这场无法言说之诡异事件的唯一受害者,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必须有一个对外的交代来保全他家庭的“体面”与他的官声。

    而目前最直接、最合适,也最容易控制的“买单”人选,就是那个与之有直接关联的松下。

    一个恶毒而现实的计划在他愤怒且务实的头脑中迅速成型:他要逼迫松下当这个接盘侠,娶了他那已经“受损”的乖乖女,并以此为筹码,将松下家那点颇为可观的财产都顺理成章地并入田井家名下,作为补偿。

    就在他脑中飞速盘算出这桩冷酷交易的细节时,客厅茶几上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突然铃声大作,尖锐而急促的声音如同警报,瞬间划破了室内凝重的死寂。

    田井久二快步冲到桌边,一把抓起听筒死死按在耳边,浑身肌肉因紧张绷成了铁块。

    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而严厉的吼声,原来是鹤立县警务科科长亲自下达的命令,口气强硬,要求他立即放下手头一切事务,乘坐半小时后即将发出的运煤专列赶往鹤立,亲自督办并全力侦破近期连续发生的重大案件,并暗示此事已引起新京方面的关注。

    对方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不容半分拖延和辩解的威压,仿佛电话线另一端连接着绞索。

    田井久二握着听筒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指节泛白,他只能毕恭毕敬地听着,连声“嗨、嗨”应承,每一个“嗨”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